伍立东把人送到公司楼下就原路开回补回笼觉去了。周君亦走进一楼大厅,周文辉就给他来了电话。
“二叔,你找我?”
“君亦啊,到会议厅室一下。有点事问你。”
周君亦也没多想,应声“好”,上楼直往公司会议厅。
会议室里光线亮堂,周文辉就坐在会议室前,面色看起来不似平日随和,有几许严肃。令周君亦意外的是,周文辉的儿子周允杰也在。
周允杰入公司也有三年了,但一直和他不是很对付,至于原因,周君亦自己也想不明白。可能有些人之间的磁场天生就是相斥的吧。
他信步走过去,礼貌性地同周允杰打了个招呼,便转向周文辉,“二叔,找我什么事儿啊?”
周文辉沉思着还没说什么,周允杰先把一叠文件拍在了他面前桌上,语气不善,“周君亦,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些是怎么回事儿啊?”
周君亦不急不忙,拿起来逐一看过,都是他早期经手的一些业务账单,当时公司还未有现在的规模,为了拓展业务,他并没有按照既定流程来,让人看来难免疑惑。实际就是现在,周君亦经手的一些业务,流程上依旧不是很严谨,这个问题谢洁菲不止一次说过他,可他不拘一格惯了,又仗着周文辉信任,总也不放在心上。
“这些账目当时都是经过财务部的,问下菲姐便清楚。”周君亦稀松平常地说。
周允杰冷哼一声,“公司谁不知道,你跟谢洁菲两个人关系顶好,你们现在一个管事儿一个管账,公司什么情况还不是全凭你们一张嘴?”
周君亦皱皱眉头,“周允杰你诬赖我可以,不要拉上别人。”
周允杰把底下一份资料翻上来,“要不你再跟我们说一说,这个‘紫垣’建设是怎么回事吧!”
周君亦愣了一下,他注册公司的事情至今没有同周文辉讲过,便是顾忌着这一天,却不曾想让周文辉以这种方式知晓了。他紧抿着嘴唇斟酌言辞,周文辉看了他一眼也不追问,就只是平静地等他自己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周君亦说:“二叔,对不起,这件事原本想迟一些再告诉你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只想说,我是注册了自己的公司,但是我没有做过任何损害腾瑞利益的事情。将来也不会。”
周允杰先笑了,“周君亦你骗谁呢?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行了,”周文辉终于出声,“允杰,你先去做你的事,君亦留下。”
“爸……”
“出去。”周文辉不容反抗,下了逐客令。
周允杰心有不甘,也只能先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叔侄两人。周君亦微低着头,等待接下来的问责,但周文辉只是和声叫他坐,说:“允杰有时候就是心浮气躁,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叔侄两好久没聊过天了,我都不知道你如今是什么想法。”
周君亦说:“二叔,既然已经说穿,我就一并说了吧,我可能要离开腾瑞。”
“你小子,我都还没说什么呢。”周文辉差点敲他脑袋,“开口就是离开腾瑞,你手上乱七八糟十几个项目我找谁去接手去?我告诉你,你要离开也行,你最少都得给我干完这一年再说!”周文辉平复下语气,再说:“你跟着我也六年了,有什么不满的,不能和我说清楚嘛?”
“我没有什么不满的,我一直都当腾瑞是自己的家,我只是……”
我只是想尝试去追上一个人的脚步,去和他并肩。
周君亦轻声接道:“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周文辉不再追问,叹了口气说:“允杰还是不如你啊,他还需要成长。我知道他没少给过你脸色,看在我的份上,再多帮他一段时间吧。”
周君亦点点头,“我知道了,二叔。”
“好了,人各有志,你也不用觉着对不起我,把你二叔想成什么人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周文辉站起来往门口走,出门前又回头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二叔!”
彼此讲话说开后,周君亦心里也轻松了些,收拾心情回到自己办公室。
晚上离开公司时,他在门口碰到了周允杰。想到周文辉的话,他信步走过去,叫住了人,“允杰,还没吃饭吧?一起吃个饭怎么样?我请客。”
周允杰还是那样,把对他的不喜欢都写在脸上,“你想必很得意吧?想不到我爸还是相信你。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管你做了什么,他都能无条件相信你?”
周君亦看着他,真诚地说:“我没有那种意思。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对我有意见,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但到底都是为了腾瑞的前景,如果我有哪里令你不愉快的,希望你能告诉我。”
“我对你有意见?你搞错了吧周君亦,我何时有资格对你有意见?在腾瑞,你才是说一不二的主啊,我算什么?”周允杰话里眼里都是冷冷的嘲讽,“你是真了不起。他们都说你是腾瑞的功臣,腾瑞半壁江山都是你打下来的。我好不容易拿下来的项目,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方案,你一句不妥说出来他们就把我全盘否决!他们永远都是说,周总怎么怎么说……我也姓周,我才是周文辉的儿子,可是他们就只认你!”
周君亦没有料到会听到这番话,原来周允杰对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想法。难怪他们总是难以相融。好像确实是这样,他总是独断专行,想到什么就说,决定了就做,基本不考虑别人是怎么说的。也许他真的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候,伤了周允杰的脸面和自尊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