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以为，小王那件事已经够让他憋屈的了。
可他没想到，更憋屈的还在后面。
周末，江辰去超市抢临期打折食品。
周末超市的临期食品打折力度最大，很多都是半价，甚至买一送一，是他每周最期待的日子。
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梭，熟练地对比着价格，计算着性价比，专挑那些快要过期、打折最狠的食品拿。
以前他来超市，只买最贵的进口食品，看都不看价格，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购物车永远装得满满的。
现在他来超市，眼睛只盯着那些黄色的打折标签，计算着每一分钱，购物车里永远只有最便宜的临期食品。
江辰正在对比两包打折的挂面，哪包更划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江辰吗？"
江辰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林薇薇。
他的前女友。
以前林薇薇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是看中他的钱。江辰对她也很大方，包包、首饰、衣服，只要她喜欢，江辰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她买。
林薇薇跟他在一起半年，花了他有几百万。
后来江辰确诊癌症，又绑定了抠门系统，整个人变得很不对劲，林薇薇觉得他变抠了，给她花的钱少了，就跟他提了分手，转头就跟了另一个富二代。
此刻，林薇薇挽着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的胳膊，站在江辰身后，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江辰也认识，叫赵天宇，也是海城富二代圈子里的，以前跟江辰不对付，处处跟他比，却从来没赢过。
现在，赵天宇搂着林薇薇，看着江辰，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
"哟，这不是江少吗？"赵天宇阴阳怪气地说，"怎么着？江家破产了？江少怎么亲自来超市买东西了？还买的都是临期食品？"
林薇薇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嘲讽："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以前江少买东西，什么时候看过价格啊？现在竟然跟大妈抢临期食品，真是笑死我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对着江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江辰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想反驳，想告诉他们，江家没有破产，他还有一百多亿，他只是不能花。
可他说不出口。
说出来谁信啊？
有一百多亿会来超市抢临期食品？
有一百多亿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
有一百多亿会骑着共享单车出门？
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是疯子，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辰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们争辩，推着购物车就想走。
可赵天宇却不肯放过他，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别急着走啊江少。"赵天宇戏谑地说，"怎么着？以前不是挺有钱的吗？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是不是把家产都败光了？"
林薇薇也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眼神里满是嫌弃和鄙夷："江辰，我真是庆幸当初跟你分手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窝囊废，好好的家产都能败光，现在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吧？"
她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新款百达翡丽手表，一脸炫耀地说："看到了吗？这是天宇刚给我买的，一百多万呢。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没给我买过这么贵的手表。"
江辰看着那块手表，心里冷笑。
一百多万的手表而已，以前他随便一块手表都比这个贵。
可现在，他却只能看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天宇更是得意，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大概有几千块，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江辰面前。
"江少，既然手头紧，就说一声嘛。"赵天宇一脸施舍的表情，"大家都是朋友，这点钱你拿着，别不好意思。总好过你天天来超市抢临期食品，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
钞票散落在地上，散落了一地。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对着江辰指指点点，议论声更大了。
"这就是江家那个大少啊？怎么混成这样了？"
"听说江家破产了，欠了好几个亿呢！"
"真是可惜了，以前多风光啊，现在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被前女友和情敌当众羞辱，真是太惨了。"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散落的钞票，看着赵天宇和林薇薇一脸嘲讽的表情，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一样。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叮！检测到宿主可获得他人赠予现金8600元，是否接受？】
【接受：资产增加，无奖励；】
【拒绝：维护尊严，奖励寿命5天！】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五天寿命。
只要弯腰捡起这些钱，就少活五天。
不捡，就能多活五天。
江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赵天宇和林薇薇，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用了。"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自己的钱，够花。"
说完，他绕过地上散落的钞票，推着购物车，一步步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从围观的人群中走过。
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窘迫。
仿佛那些嘲讽的目光，那些羞辱的话语，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钞票，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放在购物车扶手上的手，攥得有多紧。
指节都发白了。
走到收银台，江辰结了账，一共花了三十二块五。
【叮！消费32.5元，扣除寿命16小时！】
江辰提着两大袋临期食品，走出了超市。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晒得他眼睛生疼。
他走到路边，想扫一辆共享单车，可手伸进兜里，摸了半天，却摸不到手机。
江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结账的时候，手机放在收银台上，忘拿了。
他转身想回去拿，可刚走了一步，就停住了。
回去？
回去再面对赵天宇和林薇薇的嘲讽吗？
回去再被那些人指指点点吗？
江辰站在路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没有回去。
算了，不就是一个手机吗？
反正那个手机也用了好几年了，正好该换了。
大不了以后不用手机了。
反正也没什么人会找他。
江辰提着两大袋食品，一步步地往家走。
从超市到别墅，有五公里远。
他就这么走着，一步一步地走着。
太阳很大，晒得他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手里的袋子很重，勒得他手都红了。
可他就这么走着，没有停下来。
【叮！宿主未乘坐交通工具，节省开支，奖励寿命4小时！】
听着系统的奖励提示，江辰一边走，一边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为了省一块五的共享单车钱，为了多活四个小时，他顶着三十多度的大太阳，走五公里路。
这要是放在以前，谁敢信？
江辰走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走到家。
进了门，他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流浃背，双腿发软。
可他却觉得，心里的憋屈和屈辱，比身体上的疲惫，要难受一万倍。
他坐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他身上，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这栋价值几个亿的豪华别墅，看着满屋子的奢侈品，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串十二位数的余额。
江辰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特别特别的可笑。
他拥有别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可他却活得像个乞丐。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