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员工食堂出来，江辰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重塑了。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十块钱就能吃饱一顿饭，而且味道还不算太差。
以前他随手打给主播的小费，都够一个普通员工吃半年的食堂。
江辰骑着共享单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
夏天的太阳很毒，晒得他满头大汗，T恤都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背上，很难受。
他路过一家商场，下意识地就想进去买件新的T恤换一换。
以前他买衣服，只去最贵的奢侈品店，一件T恤几万块，眼睛都不眨一下，买回家穿一次不喜欢就扔了，从来不会心疼。
可今天，他站在商场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进去。
里面的衣服，随便一件都要几百块，那都是命啊！
江辰咬了咬牙，转身去了旁边的一家平价超市。
超市里的衣服很便宜，一件普通的纯棉T恤，只要一百块。
江辰拿起那件T恤，摸了摸，料子还不错，穿在身上应该挺舒服的。
一百块钱，换一件干净舒服的T恤，很划算吧？
他拿着T恤，站在收银台前，手都伸到口袋里摸到钱包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购买T恤，消费100元，扣除寿命5天！】
五天寿命换一件T恤？
江辰的手猛地僵住了。
值吗？
就为了一件穿不了几次的T恤，少活五天？
他站在收银台前，脸色变幻不定，手里攥着那件T恤，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收银员都不耐烦了："先生，您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后面的人。"
江辰看了看收银员，又看了看手里的T恤，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把T恤放了回去。
"不买了，谢谢。"
说完，他转身就走，逃也似的离开了超市。
走出超市的那一刻，江辰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滴血。
不就是一百块钱吗？
他以前给小费都比这多！
可现在，他却连一百块的T恤都舍不得买。
江辰骑着车，继续往前晃。
太阳越来越大，晒得他头晕眼花，喉咙干得快冒烟了。
他又路过了那家网红奶茶店。
这次，奶茶店门口排起了长队，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子，手里拿着奶茶，说说笑笑，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江辰看着那些冒着冷气的奶茶，咽了咽口水。
他太渴了。
也太馋了。
一杯奶茶而已，二十八块钱，三天寿命。
三天而已，换一杯冰爽的奶茶，解解渴，解解馋，不过分吧？
江辰这样想着，脚下不由自主地就往队伍后面站。
排队的人很多，大概有十几个人，他排在最后面。
前面的小姑娘拿着奶茶，吸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哇，真好喝，夏天喝冰奶茶也太幸福了吧！"
江辰看着她满足的表情，更馋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自己要点什么口味的。
要芋泥啵啵奶茶，大杯，全糖，加冰，还要多加一份芋泥，一份啵啵。
想想都觉得美妙。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眼看着就要轮到他了。
还有三个人。
两个人。
一个人。
终于轮到他了。
店员热情地问："先生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江辰张了张嘴，那句"芋泥啵啵奶茶，大杯，全糖，加冰"都到嘴边了。
可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如同魔咒一般，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购买奶茶，消费32元（加两份料），扣除寿命4天！】
四天！
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店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四天寿命。
就为了一杯奶茶。
值得吗？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后面排队的人都不耐烦了："喂，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别挡着！"
"就是，磨磨唧唧的，买不起就别排队啊！"
"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估计是没钱吧？"
嘲讽的话语传入耳中，江辰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不是没钱。
他银行卡里有一百多亿。
他只是，不能花。
终于，江辰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买了，谢谢。"
说完，他转过身，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了奶茶店。
阳光刺眼，晒得他眼睛生疼。
他站在奶茶店门口的树荫下，看着那些拿着奶茶说说笑笑的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异类。
明明拥有别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却活得比任何人都憋屈。
江辰靠在墙上，缓缓地蹲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
他想哭。
却又觉得可笑。
就为了一杯二十八块钱的奶茶。
他站在这里，挣扎了整整十分钟。
最后还是没舍得买。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叮！宿主成功抵制消费诱惑，节省开支，奖励寿命2天！】
系统的奖励提示，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江辰抬起头，看着脑海中面板上增加的两天寿命，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两天寿命。
这就是他挣扎了十分钟换来的奖励。
他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走到路边的公共饮水机旁，又接了一杯自来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凉的自来水，暂时缓解了口渴。
可心里的那种憋屈和委屈，却怎么也散不去。
江辰骑着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空荡荡的别墅，很大，很豪华，却没有一点人气。
他回到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都是奢侈品，最便宜的一件也要几万块。
以前他觉得这些衣服很正常，现在却觉得，每一件都在嘲笑着他。
江辰翻了半天，最后翻出了一件压箱底的旧T恤。
这件T恤还是他上大学的时候买的，当时觉得挺好看，穿了几次就不喜欢了，扔在衣柜里好几年了。
T恤早就洗得发白了，袖口也起球了，领口也松松垮垮的。
以前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现在，他却把这件T恤拿了出来，换上。
虽然旧了点，起球了点，但至少干净，而且不用花钱。
江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憔悴，眼神疲惫。
哪里还有半分以前那个意气风发、挥金如土的江家大少的样子？
活脱脱一个落魄的流浪汉。
江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苦笑了一声。
这才哪到哪啊。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还有三百多天寿命要熬。
不就是抠门吗？
不就是省钱吗？
他熬。
只要能活下去，怎么样都行。
江辰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可他不知道的是，命运给他准备的"惊喜"，还在后面等着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