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辞里曾言: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秀莲眉尖微蹙,低声道:“师哥,她是谁?”
满堂众人面面相对,心中皆是一片茫然。
上官云昭怔立当场,回神半晌,目光骤然凌厉,语声冰冷,带着几分愤懑与自嘲:
“原来你便是罗越。我上官云昭有眼无珠,当真是可笑至极。你们胡人向来诡谲多诈,你乔装易容,冒充义军,一路随我南下,假意相交,亲近相伴,从头至尾,所图谋的,便是我身上这部剑谱绝学!”
一名胡人侍卫闻言勃然大怒,跨出一步,厉声喝道:“南蛮大胆,竟敢对公主出言不敬!”
当下便要上前拔刀动手。
那公主玉手微抬,摆了一摆。那侍卫见状,收住脚步,不敢妄动。
堂下伽罗连同一众,齐齐躬身垂首,恭敬行礼:“属下等,参见汝南公主殿下。”
这一声“汝南公主”入耳,上官云昭更觉胸中一股戾气猛地冲上头顶,想到那童年遭遇胡廷酷毒,北援的壮烈,生民之悲惨,终究汇成了一句话:“我真是个蠢蛋。”
月罗缓步而出,望着伽罗,语气从容不迫:
“伽罗师傅,剑谱必真无疑,未经他手。一路北归途中,颇有不少江湖宵小觊觎此物,皆已被罗契、云屠二人暗中剪除,一路安稳无虞。”
伽罗脸上登时掠过一抹喜色,转眼看向上官云昭,语气不紧不慢:
“上官少侠,你师妹性命悬于一线。唯有交出剑谱,方能保她周全。”
上官云昭定下心神,沉声反问:“尔等居心叵测,叫我如何信得过?”
月罗并不答话,只向身后几名侍卫递了个眼色。
众侍卫立时会意,上前出手解穴。除却沈一石、王阳真、韦虎三人之外,其余众人被封的穴道,尽数一一解开。
拓跋月罗缓缓开口:
“你可先撕下半部剑诀,由伽罗师傅查验真伪。待剑诀验明无误,我令车力护你师父一众出城,尽数释放。”
话语转而又道:
“赵家兄弟或你师妹暂留一人,等众人释放后,另一人折返报信,你则将剩余剑谱交出,此事便就此了结了。上官少侠意下如何?”
话音方落,赵正、赵义同时开口,都争着要独自留下,让师妹脱身离去,兄弟二人,师妹各不相让,义气凛然。
秀莲见二人如此,心中感动莫名。
上官云昭望着赵正,默然应允。
月罗眸中掠过一丝狡黠,轻声道:“如此便再好不过,你们师妹也可安然无恙了。”
随后上官云昭取出那练不就的五诀剑谱,撕下一半,丢给了伽罗。
伽罗急忙接过,低头细细翻阅,面色忽喜忽沉。上官云昭立在一旁,看似沉静如常,实则惴惴不安。沈一石亦不时瞥向伽罗。
翻看片刻后,抬首对着公主躬身禀道:
“公主,此剑谱千真万确,绝非伪作。家师曾遭道玄重伤,其中剑诀有些路数,自幼便知,不会有错。”
说罢,伽罗满脸喜色,递给侍女呈上予月罗,再行拱手:“贫僧恭喜公主,此番终得这武林绝世剑诀。”
听得上官云昭和沈一石悬着的一颗心,也稍稍落了几分。
之后诸事皆依先前约定而行,侍卫车力奉命护送秀莲一行人快马出城而去。
片刻之后,车力带着赵义折返,周正哀叹:“你我兄弟今日要死在这里了。”
登时赵义跪地,祈求公主,能不能再派一侍卫,待三人脱离险境,再让师弟把剩下剑谱双手奉上。
公主道:“适才谁言胡人狡诈,怎么你们汉人喜欢得寸进尺吗?”
上官云昭见目的已经达成,又向伽罗丢出五诀的另一半。旁边赵义、赵正惊恐的看着。
伽罗检视后,隐隐觉得是不是有点少,问上官有没有私藏其他。
上官云昭说道:“上下两部,俱已交予你们,不曾私藏半字,是杀是放,放马过来吧!”
站立旁侧苏长风、卢一笑等爪牙即刻将三人围困起来,伽罗道:“既然这样,我便送几位一程。”
只听公主说道:“大师傅,放了他们,勿让汉人轻看。”
上官云昭听见后看向这位曾经的师弟罗越,而月罗的眼光也扫过了他。
三人快马加鞭,绝尘而去。
后有甲士来报:“启禀公主,已令止先锋营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