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策马奔波,一路风尘滚滚,昼夜疾驰,不多时便已抵达豫州城外。
郊野风萧草寒,城关楼宇森然肃立,城头杀气隐隐,城中烟火硝烟若隐若现。
上官云昭勒住马缰,侧首看向一旁的罗越,神色沉敛,缓缓开口:
“豫州城内,罗兄弟,你不要进去了。”
罗越心中一怔,脸上立时露出执拗之色,执意要随同入城,半步也不肯退让。
上官云昭抬眼望向那壁垒森严的豫州城门,语气沉缓而又坚定:
“义阳三十六堡,已然全员战死。”
一语落罢,罗越心中所有念想,瞬间尽数破碎。
“此番我入城去见伽罗,前路吉凶难料。你若同往,一旦身遭不测,我汉人侠义火种,便又要徒减三分。”
说罢,他取出银两,递至罗越掌心,目光凛凛,神色坚毅:
“师弟,走!”
乱世飘摇,江湖路远。
二人立于城外风尘之中,拱手一揖,就此作别。
罗越立在原地,孤身留在萧瑟风尘之内;
上官云昭则调转身形,一人一骑,毅然踏入这座凶险难测的豫州孤城。
入城一路,脚下青石,血水纵横,尚未干涸,落脚上去一片湿滑。
满目皆是人间惨状,上官云昭此时气血翻涌,胸中戾气恨意,不由得节节攀升。
经胡兵通报引路,他一路行至豫州原南梁郡府门前。
伽罗早已得报,亲自出门相迎,一双眸子牢牢锁在上官云昭身上,没有半句寒暄,语气直截了当:
“小兄弟,昆仑十二诀,速速交出来。”
上官云昭面色寒如冰霜,并不接对方话头,沉声反问一句:
“被困的诸位侠士,如今何在?”
伽罗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笑意,从容抬手,向内院示意。
不多时,庭院两侧押出一众中原武林中人,各个被封住穴位,人人动弹不得。
上官云昭目光冷冽,沉声道:
“你先将我师父与诸位前辈解穴放人,我自会将剑诀交予你。”
伽罗闻言嗤笑一声,面上带着几分玩味,摇头道:
“小兄弟未免太过天真,竟说出这般玩笑话。令师与几位掌门皆是武林一等好手,贫僧此刻若是替他们解开穴道,日后生出变数,岂不是平白多添许多周折?”
上官云昭问道:
“既然如此,这笔交易要如何才算作数?”
伽罗负手而立,语气带着几分胁迫与傲慢:
“你先把剑谱交来,贫僧向来言出必行。若是执意不从,这剑谱,贫僧抢过来,又有何妨?”
上官云昭淡淡开口:
“我早料到你会有这般心思。那剑谱之上,被我涂满油脂,又绑了硫磺与硝石。你若敢抢,索性一把火烧个干净。”
双方正自庭院僵持
陡一道清柔女声从内堂传了出来,不高不低,却清晰穿透满院肃杀之气:
“二位何必如此僵持?倒不如依我之见,二位各退一步,如何?”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堂帘轻分,数名鲜卑侍女左右随侍簇拥,中间一人缓步而出,女子一身鲜卑王族华服,气度雍容华贵
再观容貌,更是绝色倾城。
美得让人一时忘了周遭剑拔弩张的险境。
上官云昭亦是心头一震,目光不由自主被这绝色女子吸引,心神微滞。
可待他定睛细细打量对方,又莫名生出一股极深的熟悉之感。
似曾相识又不敢确认。
来人正是那汝南公主,缓步走到人前后,目光落在上官云昭身上,唇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意,声音柔婉又带着几分旧日熟稔:
“怎么,师兄,这才半日便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