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循环站台,那种令人窒息的“咔哒”声再次包围了天绝。
那些穿着旧衣服的人群依然在无限循环:等待、风化、重生、等待。 天绝躲在入口的阴影里,呼吸压抑到了极致。 他不敢大口喘气,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打破某种平衡。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穿着站长制服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每天都在同一时间看表,同一时间抱怨,同一时间化为飞灰。 “钥匙在他身上……”天绝在心里默念,“必须在它化为飞灰之前拿到,又不能在重生时被卷入循环。”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对于正常人来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对于拖着假肢的天绝,这简直是自杀。
“没办法了。”
天绝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林浅在梦里流泪的样子。 “为了你……拼了。”
他看准了时机。 就在站长刚刚重生,身体从灰尘汇聚成人形,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的那一刹那——那是时间防御最薄弱的“重置期”。
天绝猛地从阴影中窜出! “呃啊!”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单腿发力,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扑向站长。 假肢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你干什么!”
站长惊恐地大叫,身体开始迅速老化,皮肤瞬间布满皱纹。
天绝顾不上那些,他的眼中只有站长胸前那枚铜制徽章。 那是沾着黑血的徽章,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 他的手伸了出去,指尖触碰到徽章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吸力传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将他拽进站长的时间循环里。
“不……放手!”
天绝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栏杆,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他的左腿假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皮带勒进了肉里。 “给我……出来!”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扯。 崩! 徽章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与此同时,整个站台剧烈震动起来。
“警报!警报!时间核心被入侵!”
原本温馨的日常循环瞬间崩塌。 那些风化的幽灵们不再重生,而是全部变成了狰狞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向天绝扑来。
“还给我……还给我……”
无数重叠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而在站台的最深处,地面裂开,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升起。
那是“时间幽灵首领”。
它由无数个破碎的时间片段组成,身形巨大,面容模糊不清,但天绝能感觉到,它的体内似乎禁锢着一个微弱的灵魂。
那灵魂在哭泣,在呼唤。 “浅浅……”天绝心头一震,手中的徽章差点掉落。 首领挥舞着巨大的触手,狠狠砸向天绝。
“躲开!” 天绝本能地想要闪避,但假肢卡在了地砖缝隙里,动弹不得。 眼看触手就要将他砸成肉泥。
千钧一发之际,天绝没有选择逃跑。 他看着那个怪物,看着它胸口处那团微弱的光芒,突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触手,将手中的徽章狠狠地掷向怪物的胸口。
“如果是钥匙……那就打开它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绝望的温柔。 徽章精准地嵌入了怪物胸口的凹槽。
“轰!”
一道耀眼的金光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黑暗的站台。
怪物的动作停滞了。
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那不是愤怒,而是解脱。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崩解,无数时间碎片从它体内飞出,在空中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女孩。 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
她看着天绝,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悲伤的微笑。
“天绝哥哥……”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清晰地传进天绝的耳朵里。
“谢谢你……找到我。”
下一秒,人影化作一道流光,并没有消失,而是钻进了天绝口袋里的日记本中。 怪物彻底消失了。
站台恢复了平静,那些幽灵也重新变回了普通人,继续着他们无尽的循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他的假肢彻底坏了,左腿残端再次渗出血迹。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沾血的徽章。 “找到了……” 他看着手中的徽章,眼泪无声地滑落。
“浅浅,我找到你了。”
“我们回家。”
他挣扎着爬起来,拖着坏掉的假肢,一步一步,向着核心区挪去。 每一步都痛彻心扉,但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最后一次探索,即将开始。 这一次,他要带她离开这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