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启动万僵窟的上古禁制‘九曲迷魂阵’。将整个洞窟变成一座巨大的迷宫。所有的通道,都要重新打乱。除了我留下的那条‘捷径’,其他所有的路,最终都会通向死路。”玄机子继续下令道,“我要让他们在迷宫里转得晕头转向,耗尽他们的体力和执力。等他们精疲力尽的时候,再让僵王们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属下这就去办!”
僵将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寒潭边,只剩下玄机子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尊谢石的半身石像,眼神复杂。
有嫉妒,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师兄,”玄机子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三百年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百年了。”
“当年,你是高高在上的止僵盟盟主,是天下人敬仰的救世主。而我,只是你的跟屁虫,永远活在你的光环之下。所有人都只知道谢石,不知道玄机子。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比我强?凭什么所有的荣耀都属于你?”
“我不服!”
玄机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眼神也变得疯狂起来。
“我苦心经营了三百年,就是为了今天。我要夺走你的一切,你的力量,你的荣耀,你的天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玄机子,比你谢石强一百倍,一千倍!”
“你以为你散尽执力,就能拯救天下吗?真是天真。你看看现在的执尘界,到处都是僵人,到处都是苦难。你的牺牲,根本毫无意义。”
“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终结这场僵劫。我会成为新的救世主,成为这世间唯一的神。我会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执念,没有纷争的世界。所有人都会变成僵人,永远地服从我,永远地敬仰我。”
玄机子伸出僵化的右手,狠狠地抓在石像脸上,却造不成任何痕迹。
“师兄,我在万僵窟等你。我要亲手打败你,让你亲眼看着我登上神座。我要让你承认,我才是对的。”
寒风吹过洞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玄机子的笑声,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着,阴冷而疯狂。
他的棋局,已经布好,只等着谢石和那些所谓的强者,自投罗网。
忘忧谷,位于川江渡口以北三百里处。
这里原本是一片风景秀丽的山谷,四季如春,鸟语花香。但自从忘忧谷覆灭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一片死寂之地。谷中的忘忧花,全部变成了冰冷的玉石,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芒。那些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亭台楼阁,如今都已断壁残垣,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苏见发出的万僵窟急召令,已经传遍了整个执尘界。
各大宗门收到急召令后,反应不一。有的宗门认为这是执剑宗的阴谋,置之不理;有的宗门则抱着观望的态度,派人前来打探消息;只有少数几个宗门,因为深受僵劫之害,决定响应号召,派出了门中最强的强者。
第一批抵达忘忧谷的,是青冥剑派的凌霜和烈火堂的炎烈。
这两人,都是执尘界赫赫有名的固执境巅峰强者。
青冥剑派的剑法,以凌厉飘逸著称。凌霜更是青冥剑派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一手“青冥剑法”练得出神入化,剑出如霜,杀人于无形。
烈火堂的掌法,以刚猛暴烈闻名。炎烈是烈火堂的堂主,修炼的“烈火焚天掌”威力无穷,一掌拍出,能将钢铁融化。
按理说,这两人都是正道强者,应该惺惺相惜才对。但他们之间,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十年前,北境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僵劫。凌霜和她的丈夫林岳,还有炎烈,一起奉命前往北境支援。
在一场战斗中,他们被数千名僵人围困在一座孤城之中。城中粮草断绝,援兵迟迟不到。眼看城池就要被攻破,林岳提出,由他带领一队敢死队,从东门突围,吸引僵人的注意力,让炎烈带着凌霜和剩下的百姓从西门撤退。
炎烈当时极力反对,认为这样太危险。但林岳心意已决。
最终,林岳带领敢死队冲出了东门,吸引了大部分僵人的注意力。炎烈则趁机带着凌霜和百姓,从西门成功突围。
然而,林岳和敢死队的兄弟们,却全部战死在了东门,无一生还。
凌霜认为,是炎烈贪生怕死,没有按照约定在西门外接应林岳,才导致了林岳的死亡。她恨炎烈入骨,发誓一定要为丈夫报仇。
而炎烈则认为,自己当时带着数百名百姓,根本无法分兵接应。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林岳的死,是战争的必然结果。
两人因此反目成仇。十年来,只要一见面,就会大打出手,不死不休。
此刻,忘忧谷的入口处。
凌霜一身白衣,手持一柄长剑,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面容清冷,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她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那是她丈夫林岳留给她的遗物。
不远处,炎烈一身红衣,身材魁梧,赤手空拳,站在一块巨石上。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那是十年前那场战斗留下的印记。他的眼神同样冰冷,死死地盯着凌霜。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了。
“凌霜,你居然也敢来。”炎烈率先开口,声音粗哑,带着浓浓的敌意,“怎么?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杀了我报仇吗?”
“炎烈,”凌霜的声音冰冷刺骨,“十年了,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杀了你,为我丈夫报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凌霜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一道冰冷的剑光,如同九天之上的寒霜,朝着炎烈刺去。
“来得好!”
炎烈大喝一声,不闪不避,猛地一拳轰出。拳头上燃烧着熊熊烈火,与凌霜的剑光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