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昏暗的街道上，邱飞漫无目的地走着。街道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幌子，上面写着“神算子”“刘家老药铺”之类的字样，可他一个都没看进去，脚步始终没有停。
这里是黑市，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其实，黑市这地方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大多数人都接触不到罢了。在这里，只要你有钱，就能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包括干掉某些在“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个村里面比较欠揍的人……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黑市做不到。
“你好，请问马先生在吗？”
邱飞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走进一间屋子。里面光线昏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盏老旧的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晕，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带着小墨镜的山羊胡中年男人。他抬了抬眼皮，指了指面前的木牌：一语千。
意思很简单——只要你进了这个屋子，说一句话，一千块。他可不管你什么逗号句号感叹号，只要你停顿了，或者他认为你停顿了，那就是一句话。
当然，这么霸道的规矩也曾有过很多人不服。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不服的人都死了，而这家小铺子却还在，依旧稳稳当当地开着。
邱飞自然知道这里的规矩，二话不说拿出一万块现金，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山羊胡男人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从柜台下面抽出第二个木牌，上面用暗红色的字迹写着：一问十万！
一个问题，十万！
这不是单独算的，是叠加的。也就是说，你问了一个问题，不仅要交十万块，还要额外交那一千块的“入场费”。最关键的是——不管他能不能回答你的问题，这十万块钱，你别想拿回去了。
“这张卡里面有两百万。”邱飞又掏出一张银行卡，只是那种最普通的储蓄卡。他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能掏出黑卡，有这想法的人绝对是霸总文看过了。
“马先生在里屋。”山羊胡慢悠悠地说，“不过他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你要不还是改天再来吧。”
邱飞脸色变了变。他能等，可陈望能等吗？
他已经见识过对方的恐怖。万一人家明天过来跟自己要答复，他怎么说？放了？不甘心。不放？不放弃那些黑色业务的话，他拿头去和人家拼啊！
心念及此，他又掏出一张卡，恭敬地双手奉上：“先生，这里是一百万，就当孝敬您的了。”
山羊胡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墨镜，嘴角微微勾起。
不错，这小子挺上道。
“马先生喜欢花。”他压低声音，“一种被称作‘蓝色妖姬’的曼陀罗。你懂我意思吧？”
“不知……这蓝色曼陀罗哪里有卖？”邱飞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掏出了第三张银行卡。
山羊胡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指了个方向。
邱飞行了一礼，匆匆出了门。
不多时，他回来了，怀里捧着一束蓝色的曼陀罗花。只是他手上那枚大金戒指不见了——可能是刚才出去的时候太着急，跌倒了掉下水道里了吧。
“马先生，晚辈邱飞，请您——对付一个人。”邱飞站在帘子外面，恭恭敬敬地说道，腰弯成了九十度。
“花留下。”屋里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邱飞照做，将花轻轻放在门口，然后匆匆离开了这里。
他知道——对方答应了。
这是黑市的规矩。既然收了别人的东西，就必须帮别人办事，不然就是坏了规矩。在黑市，没有几个人能超脱于规矩之外。
这是一个没有规矩、又规矩森严的地方。这里的水太深，就算是邱飞，甚至更厉害的人物到了此地，也得老老实实的。
请动了马先生之后，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一定要稳，要给自己留后手，否则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他看向街道最里面的几个铺子，咬了咬牙，走了过去。
……
翌日，清晨。
陈望很早就起来了，因为今天很特别，他不能睡懒觉。
早上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陈望准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还以为你会迟到呢。”上官雪迎上来，小声说道，天知道她心里有多着急。自己虽然是天元大厦的董事长，但陈望才是真正的大佬。他不在，谁敢开始剪彩仪式？
“开始吧。”陈望接过剪子。
随着“咔嚓”一声，红色的绸缎应声而断，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热闹非凡。他面带微笑，热情地把前来祝贺的客人以及等待许久的顾客们迎了进去。
本来按照正常进度，今天是不可能剪彩的。不过昨晚有一群工人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说这里有一位非常人性化的大老板，于是连夜赶过来免费帮忙，这才促成了今天的盛大场面。
至于那些前来祝贺的人以及顾客，那就是上官雪的功劳了。陈望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商业奇才。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修炼，不然他真的可以考虑以后经常把她带在身边了。
“还满意吗？”上官雪凑过来，眼里闪着光，像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不错。”
“只是不错嘛？”她撅起嘴，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
“非常不错。”
上官雪：“……”
“我实在不会夸人，你还是饶了我吧。”陈望无奈地摊手。
“好吧。”上官雪伸手想去抓陈望的手，却被他巧妙地避开了。
她微微一愣，但很快调整好情绪，正准备进去的时候——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上官云！”
“姐姐，新公司开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啊？是上官家配不上你吗？”上官云阴阳怪气道，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中年打扮，盲猜是她二叔和二婶。
“这里不欢迎你们。”上官雪的声音冷得像冰，“请你们离开。”
“小雪，二叔就真的这么让你讨厌吗？”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上官雪的手，却被她一巴掌打开。
男人苦笑一声，似乎很失落的样子。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我走就是了。但今天是你新公司开业，我作为你二叔，还是要送上一份心意的。”
他招了招手，有人拿来一个烫金的红包，里面放着一张银行卡。
“小雪，新公司开业需要钱，这也算是二叔的一点心意。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就收下吧。”
说完，他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至于上官雪，她并没有去拿那张银行卡，而是将它丢在地上，踩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天元大厦。
“生气了？”上官雪边走边问。
“没有。”陈望摇摇头。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绿化带里藏着的摄像机，他比了个“二”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