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扑面,陈玄眯着眼看向窄路深处那点金属反光。他右手紧紧握住枪杆,战马站在身边,鼻子喷着白气。他没动,身后六百多骑兵已经整好队形。这些人个个带伤,但眼神还很锋利。
“赵九。”他低声喊。
“在!”
“你带三个轻骑,从左边山坡往前走三百步,看看有没有旗。”
赵九立刻上马,带着三人贴着烧焦的木头快速前进。风往南吹,把烟都推走了,视线清楚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一匹马飞奔回来,人还没停稳就大喊:“是残兵!他们在整理队伍,有‘吕’字旗!”
陈玄点点头,看了看两边的地势。左边是塌了的帐篷堆,右边是烧光的粮车,中间这条路只能容四匹马并行。前面一百步远的地方有个坑,上面盖着碎木和断掉的长矛,很适合绊马。
“传令。”他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主力分成两队,藏在废帐篷后面。弓箭手去右边高坡。五十个精锐骑兵跟着我,在中间引敌人。没有旗号,不准出来。”
骑兵马上散开。有人给马嘴绑上布条,趴在地上;弓箭手爬上坡顶,箭已搭好。陈玄站在路中央,把长枪插进土里三寸深。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像刀一样冷。
远处,金属光闪得越来越快。人影多了起来,开始列队。一匹红马冲出火堆,马上的人穿着染血的铠甲,拿着方天画戟,脸很冷——是吕布。
吕布盯着眼前的废墟,看到董字旗倒在地上,眼睛一下子红了。“陈玄!”他大吼,声音像打雷,周围的小兵都被吓了一跳,“你砍我的帅旗,毁我军心,今天我要你死!”
说完,他狠狠一夹马肚子。赤兔马一声嘶叫,猛冲出去。后面三百残兵跟上,脚步乱七八糟,队形松散,明显跑太久,累坏了。
陈玄听到马蹄声,知道吕布来了。
他拔起枪,翻身上马,挥手做了个手势。五十个亲卫立刻后退二十步,躲进烟尘里。他自己却向前走了十步,停下,长枪横握,枪尾点地。
吕布冲到五十步内,看见前面只有一个人,气得笑了。“就你一个,也敢拦我?”
陈玄不说话。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左手摸着枪杆,手指划过枪上的“玄”字。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吕布举起方天画戟,用力劈下!风压过来,沙石乱飞。陈玄侧身躲开,用枪尾撑地,借力跳起,反手一枪刺向咽喉。吕布抬戟挡住,“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错马而过。
陈玄落地站稳,转身盯着吕布的背影。对方已在十步外勒马回头,眼里更怒。
“再来!”
赤兔马再次冲来,更快。戟影压下来。陈玄举枪硬接,连退三步,脚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他吐出一口气,体内突然发热——肌肉绷紧,看得更清,连对方呼吸都能听清。
【无敌枪术,发动!】
他不再退,反而迎上去。枪尖快速出击,专打戟柄连接的地方。一枪、两枪、三枪!吕布被迫连挡三次,手都麻了。
“好快的枪!”他低吼。
陈玄不说一句话,枪法变了。横扫、直刺、回旋挑击,每一招都打在铠甲缝隙。一枪擦过肩膀,铁片飞了。第二枪点手腕,戟头偏了。第三枪是假动作,逼他后仰,接着枪尾砸向马脖子。
赤兔马疼得前腿抬起,差点把吕布摔下去。
后面的残兵已经靠近。陈玄迅速后退,大喊:“放箭!”
右边高坡上的弓箭手一起射箭,箭像雨一样落下。第一排人中箭倒地,后面的人慌忙举盾。可地上都是碎木和石头,队伍早就乱了。
“从左边绕!冲过去!”吕布大吼,拍了一下马屁股,想从侧面突围。
陈玄早有准备。左边帐篷后突然冲出伏兵,长枪齐出,挡住去路。地上还有绊马索,藏在灰烬下。一个骑兵马腿被绑住,摔倒惨叫,连累后面几个人也跌倒。
“结阵!结阵!”残兵里的小头领大喊。
来不及了。陈玄带着五十骑从中杀出,直冲吕布。枪影飞舞,一下挑翻三人。他像一把刀,直插中心。
吕布发怒,挥戟横扫。一个亲卫没躲开,腰被斩断,血喷出来。陈玄眼角看到,脸色不变,手上出枪更快。
两人再次对峙,相距五步。
吕布喘着气,脸上有灰,铠甲裂口更多。赤兔马前腿有点瘸,刚才撞伤了。陈玄也不轻松。肋骨疼,银甲凹了几处,左臂有道伤口在流血。但他站得笔直,枪尖始终指着对方喉咙。
“温侯。”陈玄上前一步,“董卓已经败了,你还打什么?”
吕布瞳孔一缩。
“你追我到这里,以为我能逃?”陈玄冷笑,“我等你,等了半个时辰。”
四周伏兵一个个出现,弓箭手上坡,骑兵围拢。原本散乱的队伍,现在成了铁桶阵。残兵只剩一百多,亲卫七个,全都带伤,呼吸急促。
“你……设局?”吕布咬牙。
“你不该来。”陈玄又上前一步,“董卓败了,你还打一场必输的仗。”
“闭嘴!”吕布大吼,猛拍马臀。赤兔马忍痛冲出,他双手高举方天画戟,全身力气压下去——“断岳!”
地面震动。戟锋撕裂空气,狠狠劈下。
陈玄不退。他夹紧马腹,挺枪迎接。枪和戟撞在一起,巨响炸开。周围三丈内尘土飞扬。
赤兔马前腿跪地,再也站不起来。吕布单手拄戟,才没摔下马。他抬头,眼里第一次有了惊讶。
陈玄枪尖垂地,微微喘气。但他还在马上,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包围。”他下令。
骑兵收紧圈子,弓箭手瞄准四方。陷阱已起,退路已断。
吕布环顾四周,亲卫只剩六个,个个带伤,武器残破。他慢慢抬头,死死盯住陈玄。
“你不怕我?”
“怕你?”陈玄反问,“一把破戟,一匹瘸马?”
吕布没说话。他缓缓站直,把方天画戟扛回肩上。灰落在他眉毛上,他没擦。
风停了。
灰烬浮在空中。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个。
陈玄紧紧握着长枪,吕布也死死抓着方天画戟。两人对视。
吕布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赤兔马挣扎着想站起来,蹄子在焦土上打滑。
陈玄身后,一个弓箭手悄悄拉满了弓。
吕布身边,最后一个亲卫慢慢抽出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