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喘不过气，胸口闷得厉害。他靠在断墙边，左肩的血顺着布条往下流，一滴一滴掉在石头上。林宇和陈悦躲在角落，不敢动。他知道，如果刚才那一击落下来，他们全都会死。
但他不能等。
他看着黑手的手掌，然后慢慢抬头，看向它的脸。那不是人的脸，只是一团黑影，连眼睛都没有。就在它手掌下压的一瞬间，许昭忽然注意到它脚踝那里动了一下。
不是走路那种动，是黑影里面轻轻颤了一下，像抽筋，又像骨头在晃。那一块的影子比别的地方浅，边缘也不清楚，好像撑不住身体。
许昭屏住呼吸，不去看空中那些漂浮的铁管、玻璃和砖头。那些东西还在，随时可能飞过来刺穿他们。但他不能再怕了。他必须看清，这东西每次要动手前，是不是脚踝都会抖。
他故意重重地喘气，肩膀一起一伏，像是快撑不住了。黑手没反应，手还压着。他又咳了一声，身子歪了一下，像要倒下去。
黑手的手指动了。
手掌缓缓下压，空气变得很紧，发出低低的声音。就在这时，许昭死死盯着它的脚踝——又是一抖，这次更明显，黑影几乎裂开一条缝。
就是现在！
他猛地蹬地，右腿用力，整个人从墙边冲出去。左肩的伤口撕开了，血一下子涌出来，他顾不上疼。他没有往前冲，而是往左边扑，贴着地面滑过去，躲开空中那些碎片。
黑手反应很快，手臂一甩，黑影像鞭子一样抽来。许昭低头，背包被扫中，带子断了，包飞出去撞到墙上。他没停，继续滚，膝盖擦过碎石，火辣辣地疼。
他离黑手只有三步远。
黑手转身，速度快，手已经对准他。许昭知道，慢一点就会被钉在地上。他咬牙，伸手进裤兜，掏出一段钢筋尖——刚才趁它不注意时偷偷藏好的。
他紧紧握住钢筋，手指被划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黏在金属上。黑手抬手，掌心开始聚集黑气，眼看就要打出来。
许昭大吼一声，跳了起来。他不是往前跳，而是往侧面跳，踩了一下塌下来的水泥台，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直扑黑手脚踝。
黑手想躲，但慢了一点。许昭的右手狠狠砸下，钢筋尖直接扎进脚踝外侧！
“咚”一声，不像扎进肉里，倒像打在烂木头上。黑影猛地一震，整条腿一软，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就在这一秒，空中所有漂浮的东西全都掉了下来，砸进土里和瓦砾堆里，灰尘扬起来。黑手仰头，发出一声怪叫，声音很难听，像铁刮在石头上，耳朵都快被刺破了。
许昭落地时没站稳，单膝跪地，右手虎口裂开，血不停地流。他喘着气，左手撑地，抬起头。黑手跪在地上，一条腿扭曲着，黑影在脚踝处乱翻，像里面有东西在动。它想站起来，可腿一用力就又塌下去。它转过头，虽然没有脸，但许昭感觉它在盯着自己。
他没动，也没跑。他知道，现在不能退。
许昭慢慢撑起身体，右腿一直在抖，但他还是站直了。左手摸到腰后，那里还插着一根铜针——之前从尸体上拔下来的，一直留着。他知道这东西威力不大，但现在，什么都可能是救命的。
黑手抬起另一条腿，想站起来。许昭盯着它的脚踝，发现那里的黑影更淡了，甚至能看到里面有一节发黑的骨头，像烧过的木头。
他明白了。
这东西靠脚踝发力，一旦受伤，整个身体就不稳。刚才那一击没彻底毁掉它，但已经打乱了它的节奏。
黑手终于站起来了，但走得很慢，腿瘸了。它抬起手，黑影再次聚集，但比刚才慢很多。许昭知道，它还能攻击，但不会再那么快。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右手握紧钢筋，左手捏住铜针。他知道，没有下次机会了。这一次要是没废掉它，等它恢复，他们三个都活不了。
黑手迈步，每一步都很重，在地上留下一个黑印。许昭盯着它的脚踝，等它再次发力。
许昭站着不动，呼吸很重，全身都是血。他回头看了一眼，空中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碎片都落在地上。他赢了第一步。
黑手趴在地上，黑影在脚踝处不断散开，又想聚起来。它想爬，但那条腿完全动不了。它抬起头，黑影里似乎有光闪了一下，像是生气，也像是害怕。
许昭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黑手。他知道，这东西还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