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靠在灯柱上,左手撑着地,右手搭在膝盖边,动不了。脸上有血,已经干了,一碰就疼。他没去擦,眼睛一直看着巷口,那辆黑轿车开走了。他咬了下舌头,嘴里发麻,人清醒了一点。
左肩不能动,一动就像有钉子扎进骨头。右手臂还是麻的,手指能弯,但没力气。他用左手慢慢把身体往上推,背贴着灯柱,一点一点站起来。脚底踩到玻璃,发出响声。他停下,等了几秒,周围没动静,继续走。
他记得刚才那三个人的位置。一个在左边抽烟,火光闪了一下;一个从后面过来,影子落在他脚边;另一个穿连帽衫,站在两米外,面朝他。三个人围着他,站成三角形,他被困在中间。
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普通人打人不会选位置,也不会专打关节和手臂。他们想让他动不了。那一棍打中左肩,是冲着他拿罗盘的手来的。他知道对方目标是什么。
他喘了口气,抬头看路灯。灯光偏了,照不到井盖。他数了砖块,从灯柱到井盖有二十七块,每块四十厘米,差不多十米多。他倒下的地方离井盖最近,但那里最危险——地下有问题。D-7不是编号,是标记。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被围住时别急着跑,先看四周。风吹来的地方是生路,影子多的地方是死路。”
外面是大路,路灯亮着,车声不断。他蹲下来,躲在一辆蓝色货车旁边,只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每隔一分半钟左右,就有车经过。他盯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订单还在,没取消。
电量58%,信号满格。他不敢乱点,怕手机卡住。他就这么举着手机,等着。
一辆白色网约车开过来,车牌尾号是587。车慢下来,好像在找人。
陈玄风深吸一口气,忍着肩膀的痛,用左手撑地站起来。他走出货车阴影,举起手机,亮出订单页面。司机看了他一眼,皱眉,按了两下车喇叭。
车门打开,他弯腰坐进去,顺手关门。
他说:“师傅,不去医院了。”
司机愣了一下:“啊?你不是说要去看医生吗?”
“换个地方。”陈玄风说,“前面右转,去星光公寓,那边有个诊所还开着。”
车子启动,驶上主路。他靠在后座,闭眼休息两秒。车子过路口,前方有栋写字楼亮着灯。他看向楼顶,看到一个小塔状的东西,像避雷针,但位置不对,偏了七度,正好压在一个重要点上。
他记下位置。
手机震动一下,弹出通知:系统检测到异常操作,建议重启设备。
他没理,把屏幕调暗,继续靠坐着,左手轻轻按着左肩伤口,不让血流出来。
他知道,这事背后有人指挥。赵铭只是动手的人,真正设局的是另一个懂行的人——而且,那人了解他的习惯。
所以他不能去医院待太久。
他得尽快处理伤口,然后回去查资料。爷爷的笔记里有一章叫“商宅八忌”,写了“门不对路、窗压角、梁断光、气闭井”这些现代建筑里的问题点。只要找到其他被改过的办公室图纸,就能推算出整个布局的规律。
车子快到医院门口。他坐直身子,看了看窗外。
急诊楼前有棵树,歪着长,树枝向西伸,像个钩子。树下站着个保安,在抽烟。
“你不让我站着,我就偏要站得更稳。”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方向盘。
车轮压过路面,发出轻微声音。
陈玄风低头看手机,滑动屏幕,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反击不必正面打,可破其势,可断其根。”
他合上手机,望着前方黑夜里的高楼,眼神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