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砂城
此城因通体以西域特有的青灰色砂岩石垒筑而得名,是西域三十六部族商盟的总舵核心,商盟垄断了商路的所有财货,豪奢得与周遭荒芜戈壁格格不入。
城池并非中原的方正形制,而是依戈壁缓坡拓建,外城轮廓浑圆,城垣高大厚重。
墙顶宽阔可并行三骑,石缝间还嵌着细碎的鎏金铜饰,日光一照便泛着冷艳的金光,尽显商盟富可敌国的底气。
青砂城城下
秦峥率大军整装列阵,虎视眈眈,战马粗重的鼻息声以及不断躁动的马蹄声,都在昭示着大战将至。
在青砂城墙头之上,两千商盟护卫队早已手持强弩火油严阵以待,他们的目光扫过城下,虽然内心惊颤,但仍旧不做退缩的想法。
他们的利益早已和商盟绑定在一起,商盟如果覆灭,他们也将一无所有!
“这帮护卫队的装备倒是精良。”
策马立在秦峥身旁的潘凤不由得赞叹。
只见这些护卫队皆是清一色身着驼皮精铁札甲,甲身以西域鞣制的双峰驼硬皮为底,坚韧轻便、耐戈壁寒暑。
外层密缀冷锻薄铁札片,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再包以青铜压边,既防劈砍又不显笨重。
胸口嵌着一块巴掌大的冷钢护心镜,日光一照便泛出冷冽寒光,肩甲护膝均加裹厚皮衬垫,连手肘腰腹这些死角都覆有小型甲片,几乎无懈可击。
头上是铁制兜鍪,顶缀一簇染成暗红的驼毛,护颊垂下两层皮帘,只露一双眼睛,整副甲胄既带着胡人的剽悍,又透着商人独有的精细与奢靡。
“怕是比玄甲军还精良,西域商盟不愧是财大气粗。”秦峥见状笑道。
“大都督,等灭了这伙人,能否将这些装备赏我?”潘凤有些眼馋。
“你是想要甲胄还是他们手中的强弩?”秦峥指了指远处那些护卫队的强弩。
这些强弩是商盟重金打造的牦角桑木强弩,弩身主材为大漠桑柘硬木,纹理致密、不易变形。
弓臂以整块野牦牛角煨曲成型,弹力凶悍远超普通木弩,弩弦以多层牛筋混纺丝线绞合而成,拉力极大。
弩箭更是清一色的穿铁锥头箭,箭杆为笔直的红柳木,箭镞是精铁锻打而成的破甲锥,锋利可入重甲。
每一名护卫腰间都悬着两壶箭,壶身裹皮、铜扣锃亮,随时可以连续射击。
“属下都想要!”潘凤嘿嘿一笑。
“那不行,都给你了秦家军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腰刀吗,这帮胡人的弯刀我们玄甲军用不惯,留给秦家军兄弟吧。”
秦峥定睛一看,只见这帮护卫腰侧所佩的弯刀,刀柄裹鲛皮、刀镡为铜铸,刀身窄而锋利,适合城墙上近身格杀。
而玄甲军是清一色的骑兵,更适合长兵器加弓箭作战。
“好,传令下去,玄甲军杀敌多者,赏赐甲胄一套,强弩一把,秦家军杀敌多者,赏赐弯刀一柄!”秦峥沉声道。
“大都督有令!”
“玄甲军杀敌多者,赏甲胄一套强弩一把,秦家军杀敌多者赏弯刀一柄!”
“吼!吼!吼!”
众将士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怒吼起来,数万人的怒吼之声,让城墙之上的守军脸色都变的苍白。
“圣女,此战不可胜,还请圣女撤回国都与教主汇合为妙。”
一位全身裹着黑袍,袍身镶嵌金丝边的男子来到叶媚儿身边,这黑袍男子面容阴冷,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
“此地已是通往国都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是我退了,教主将直接面临敌人,更何况这里是商盟的大本营,岂能轻易舍弃。”叶媚儿摇头道。
“可双方之间人数差距太大,况且敌方士气正盛,兵锋正锐,圣女实在不宜冒险。”黑袍男子继续道。
叶媚儿转头看向黑袍男子,只见这男子目光阴冷此刻却无比真诚。
“鸠护法,做好你分内的事,此战即便败了,本圣女也将以命奉神,娑罗不灭!”叶媚儿冷声道。
鸠护法闻言郑重的后退一步,他双手环抱于胸前诚挚道。
“以命奉神,娑罗不灭!”
……
“传我军令,秦家军攻城,玄甲军肃清城外扰袭的骑兵,可要看住咱们的粮草,敌军骑兵的骑术可是不赖。”
秦峥眼神瞥了眼在城外游荡的骑兵,只见他们的手中拿着弓矢,箭上还绑着火油。
“大都督放心,他们骑术不赖,咱们的骑术更精湛!”潘凤大笑一声。
“进攻!”秦峥大手一挥。
“轰轰轰!”
秦家军迈着整齐的方阵有序推进,他们皆是步兵,是攻城的绝对主力。
“放箭!”城墙上瞬间响起嘶吼声。
“竖盾!”秦家军迅速做出反应。
“射箭压制!”秦家军开始反击。
“砰砰砰,劈啦啪嗒!”
一轮箭雨过后双方互有伤亡。
“滚石!快!敌人靠近了!”城墙上有人喊道。
“轰隆隆!”
”啪!”
巨大的滚石砸下,秦家军举盾格挡,但仍有不少人被击中倒地不起。
“破开城门!”
只见一个方阵扛着巨大的撞城锤冲了过来,在方阵的两旁还有弓箭手掩护。
“砰!”
城门被用力的撞击着,然而这城门坚固无比,竟然纹丝不动!
“果然是有钱,就连城门都是铁铸的。”秦峥在后方观战,不由得内心一沉。
“传令,放火硝!”
见此时城外的秦家军已经聚集在一处,叶媚儿冷酷的下令。
护卫队接到命令后立刻弃弩取罐,这些火罐皆是粗陶烧制的厚壁陶罐,肚大口小。
罐口塞着浸过猛火油的麻絮引信,罐内满满填着碾碎的硝石与硫磺,再混以细沙与干柴屑,分量沉、威力猛。
只见护卫队扯起火把,噼啪点燃引信,看着火星一路窜进罐口,齐齐发力,将一只只火罐狠狠砸向城下军阵。
“噼啪!”
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砸在沙地与甲士身上瞬间崩裂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是一连串密集的爆鸣,硝石与硫磺遇火剧烈燃爆,火星四溅,硫磺浓烟滚滚翻涌,灼热的气浪裹着陶片四下飞射,沾到甲胄便冒起黑烟,燎着皮肉便是一片焦糊灼伤。
“呃啊!”
“好烫好痛!”
前排秦家军猝不及防,当场便有士卒被炸开的陶片割破咽喉、刺穿胸腹,更有人被猛火与高温直接燎烧,惨叫着扑倒在地。
烟火混着沙尘弥漫开来,阵脚瞬间乱了几分,伤者的痛呼与火罐接连炸开的闷响搅在一起。
城上则趁乱再添新罐,火点接二连三在军阵中爆开,在攻城队伍里撕开一道道带火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