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刚走出楼道门温硕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这才十月底天咋就这么冷了。”
“冬天了呀?”温芷鸢从后面探出头来。
北方的天气是会冷的更早一些,尤其是早晚,寒意更甚。
“还有十来天才立冬呢。”
“还没立冬呀,我怎么感觉冷的不行呢。”
温芷鸢看着院里光秃秃的树一边搓着手一边走到温硕身边。
温硕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最不怕冷么,你妈让你穿秋裤宁愿藏书包里都不穿。”
“这不是年少无知没有体会到妈妈的苦心嘛,爸你等我一会。”话还没说完她的背影就消失在楼道里。
温硕一头雾水:“这丫头,咋还越大越不稳重了。”
说着又欣慰的搓了搓胡茬:“不过也好,活泼点好,省的天天担心她自闭了。”
温芷鸢一路小跑上了四楼,钻进卧室就是一阵翻箱倒柜,在衣柜最下面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里小心翼翼捧出了一条围巾。
“盼来盼去终于把天盼冷了。”虽然自己不觉得,但是爸爸说冷就是冷。
整理了跑乱的头发,温芷鸢对着镜子把围巾围到脖子上,她之前特意查过好几种围巾好看的系法。
“终于派上用场了,但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呀。”
温芷鸢左看右看,米白色的围巾在脖子上松松垮垮的绕了一圈,两端整整齐齐的掉在左右两侧,右侧的两个小风筝栩栩如生。
“好像是有点,那这样呢?”
一端搭在身后,有风筝的一端搭在身前。
“这样看起来会不会好一些,就是后面有些太长了,有点不协调。”
温芷鸢自言自语:“还是搭在前面好一点吧?”
以前系围巾哪管这么多,脖子绕两圈随手打个结就好了。
“怎么自己围跟网上那些图片不一样呢?”
“嘀嘀!”窗外摩托车鸣笛声打断了温芷鸢的纠结。
“呀,忘记了还要上学。”
温芷鸢赶忙小跑着往楼下走,还不忘从衣柜里拽出一个好看的袋子塞书包里。
“还围上围巾了?”
温硕有些担心:“鸢鸢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怎么突然间怕冷了?”
“快走吧爸爸。”她有些心虚:“马上期中考可不能感冒了。”
在教学楼门口扭捏了半天不好意思进去,温芷鸢现在才觉得自己在一水只穿校服的学生中显得格外奇怪。
她站在教学楼侧面的拐角处假装等人,实则偷瞄着来往的学生企图再抓出一个戴帽子手套哪怕是口罩的同学证明自己不是最奇怪的。
谁知看了半天一个都没有,竟然还有几个穿夏季校服的。
“一个个火气这么旺的吗?”温芷鸢无语凝噎,拿出书包里的袋子准备把围巾放进去:“哎,只能委屈你再等几天了。”
“鸢鸢?怎么还不进去,是在等我吗?”
刚把袋子抖开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段筝从前面走了过来。
“啊?是...是吧。”
看到段筝温芷鸢更不好意思了,怕他看出自己的小心思,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缩在角落里。
看着温芷鸢涨红的脸,段筝心里咯噔一下:“又不舒服么?怎么脸这么红?”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温芷鸢脑子不合时宜的开始搜索自己上一次在段筝面前不舒服是什么时候,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这幅迷茫的神情把段筝担心坏了,远远就看见鸢鸢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十月底的天气竟然围上了围巾,他伸出手摸了摸温芷鸢的额头,冰凉的触感拉回了温芷鸢抛锚的思想。
她赶忙回答道:“没有不舒服,我就是站在这里透口气。”
“还说没有不舒服,额头都冒汗了。”
看着段筝眼神落在围巾上,温芷鸢赶忙解释:“我从小就怕冷。”
说完才反应过来段筝刚才好像是说自己出汗了,又赶紧找补:“走了一段走热了,刚准备取来着。”
原来是这样,段筝这才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但是遇上鸢鸢的事情他总是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取下围巾叠好放进袋子里,两人肩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怎么不先进教室?”
“就是觉得我这样很奇怪。”温芷鸢指了指围巾:“还没立冬。”
这句话倒是真的,说起来也没有心理压力,在默默无闻和领异标新中温芷鸢总是不自觉选择前者。
“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管其他人。”
段筝说着接过女孩手里的书包递过早餐,对于鸢鸢的小心翼翼他总是心疼又无奈,每每劝她也会听,但好像只是嘴上在听。
“好。”温芷鸢答应的斩钉截铁。
快到教室门口时又不自觉的与段筝拉开了一段距离。
但是这次温芷鸢的确是听话了,当然,也可能是天公作美。
下午放学她没有回家,说好的和林梓月去市场吃麻辣烫,刚打铃没两分钟林梓月就风风火火跑来了。
温芷鸢卷子都还没来得及挪她就一屁股占了半边凳子。
“哈喽段筝,一起去吃麻辣烫不?”
“你们去就好。”段筝把书整理了一下:“坐我这吧,我就要走了。”
“怕我挤到鸢鸢啊,没事,我俩都瘦,一个凳子绰绰有余。”
说着还把温芷鸢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是吧鸢鸢。”
“别闹,最后一点了,两分钟。”温芷鸢眼睛都没抬,低着头奋笔疾书。
林梓月坐着无聊,玩性也上来了,对着温芷鸢嘴角的梨涡就戳了一下:“就闹。”
“三分钟。”温芷鸢斜了她一眼。
刚说完脸又被捏了一下。
“四分钟。”
这次是右脸。
“半小时。”
“温芷鸢你不讲武德,哪有这么加价的。”
最后一个字也写完了,温芷鸢合上笔盖深吸口气,转头对林梓月笑了一下。
“干嘛呀,笑的我心里毛毛的。”
“你说呢,现在是复仇时刻。”
她说着就一把把林梓月揽了过来:“来我看看你的武德在哪呢。”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挠她痒痒。
林梓月最是怕痒,嬉笑着边躲边求饶:“别,别,鸢鸢我错了!”
“早干嘛去了,都高中生了做事要考虑后果。”温芷鸢也不手软,专挑敏感处挠。
“哈哈,别,鸢鸢,别,好痒...”
或许是从小练习钢琴手腕抬不起来被老妈绑了几年沙袋的原因,温芷鸢手上的力道格外大。
单手钳住林梓月手腕任她用尽力气竟一丝一毫都挣不脱。
“救命,我错了鸢鸢,救命!段筝你还不管管她!”
林梓月也是痒急眼了,冲着身后就喊。
段筝?温芷鸢手一顿,段筝不是刚走了吗?
她坐在教室第三排,前面的同学都已经走光了,就下意识的以为教室没人,所以才这么放肆的和林梓月玩闹。
一回头才发现何止是段筝没走,就连赵晓倩都还在座位上稳如泰山。
“芷鸢加油!”后排不知道哪冒又出了两个叫不出名字的男同学对着这边起哄。
“你不是走了么?”温芷鸢吓的浑身一个激灵,声音都高了八度。
段筝笑的特别温柔:“等你放我出去呢。”
视线下移,温芷鸢这才发现刚才动静太大,把身后桌子都撞歪了。段筝如果不从赵晓倩那边挤过去就只能乖乖卡在座位里。
“对不起对不起...”温芷鸢慌忙站起身:“我以为...”
“你以为他走了呀。”旁边赵晓倩看了一眼立正似的两人:“平时不是表现的挺文静嘛。”
“某些人是不是嫉妒了?”林梓月头也没回,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怪腔怪调的说了一句。
赵晓倩气的够呛:“我有那么闲吗?”
“不好意思啊,我们闹着玩呢。”温芷鸢无比愧疚把桌子挪正:“没碰疼你吧。”
“傻不傻。”段筝觉得刚才的鸢鸢很可爱,比和自己相处时自在多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鸢鸢这一面。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刚刚很可爱。”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周围人听清楚了。
林梓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有几个大灯泡呢,段筝你也不避着点人。”
“避什么人啊。”温芷鸢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开玩笑呢。”
段筝此时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听到这句话后又转过了身:“我不会骗你的。”
走出教学楼段筝心情大好,跟鸢鸢的小心翼翼不同,他就是希望别人知道鸢鸢和自己的关系。
或许是这个年纪男生的占有欲作祟,亦或许是不想看见其他男生的眼神哪怕是一秒停留在鸢鸢身上。
一阵冷风吹过,一片黄叶不偏不倚落在了段筝肩头,校园两侧白杨树上少的可怜的叶子在冷风中抱着枝头瑟瑟发抖。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一个穿短袖的男生从后面走过,抱着肩膀对着身边同伴不停抱怨:“我冬季校服还没洗呢,柜子里塞一学期都皱巴了。”
“是挺冷的。”段筝拿着叶子若有所思,将校服领子立起来加速向大门走去。
“看你这些大题做的不错呀。”林梓月也不着急走了,合上桌上的物理习题集。
“哎。”温芷鸢叹了口气:“你觉得不错的至少一半都是段筝讲的。我这脑子学理科还是差点意思,现在只是把基础补回来,挣扎挣扎勉强维持在前一百。”
“鸢鸢,我还一直记着要跟你说呢。”
“什么?”
“下周期中考家长会可能会说艺术班的事情,你要不要提前跟温叔说说呀,本来当初选理科阿姨就不高兴,别到时候不仅挨骂还要被强行提溜去文科班。”
温芷鸢脸顿时就垮下来了,但她还是抱有一丝侥幸:“你们班艺术生多,我们,也不一定会说吧,而且他还不知道。”
“你在这赌概率呢,况且段筝又不了解这些。”
林梓月当然知道那个‘他’是谁,苦口婆心的劝道:“而且你就这么不相信他啊,怎么可能因为不在一个班关系就疏远呢?你看我俩不还是这么好么。”
赵晓倩刚走出教室,听到这些话脚步一顿,看看四下无人又蹑手蹑脚挪回教室门口。
艺术班?她有听自己学舞蹈的朋友说过,好像是今年开始艺术理科班要取消了。
听这话里的意思温芷鸢不会是为了段筝才瞒着父母选理科的吧?
她隐约记得温芷鸢会钢琴来着,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她父母知道,那温芷鸢岂不是得提前离开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