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竹林问道
、 一
出了城，他们沿着一小溪，穿过一片竹林，在竹林深处，眼前出现一院落，院外的青石径上刻有“忘机“二字溪水已剖竹为渠，在石臼中形成一面寒镜，这镜面上漂着半局未了的黑白残局，小院院内落座一茅庐。茅庐以竹为骨，苦艾草为顶，檐角悬着七枚风铃。却是晒干的木樨花囊，风过时簌簌落落陈年香屑，微风拂来时，满院飘着淡淡的清香。悟虚见了不由赞道:“好个幽静之处”
甄士隐引悟虚一进茅庐，就对悟虚言道:“公子何不请出妙姑娘”
悟虚疑惑地看着甄士隐，现在正是白日啊！甄士隐微微一笑:“无妨，妙姑娘那是神魂，不惧日光。”
悟虚一愣言道:“原来如此。”言毕他将袖袍一抖。一道白烟从袖袍而出，瞬间化作一白衣女子。甄士隐见道:“妙姑娘现在安全了。”
妙玉向甄士隐深深道了个万福:“妙玉在此谢过道长。”
“贫道事未办妥，不足言谢”甄士隐忙言道。
妙玉转身望着宝玉。喃喃言道:
“石奇神鬼搏，木怪虎狼蹲。宝兄弟真是你吗？”悟虚一听，知是那年中秋，黛玉，史湘云斗诗，妙玉所作的续联，于是随口道出:“琴呜栊翠寺，鸡唱稻香村。”这也妙玉联诗中的两句，只原诗中是钟呜，他改为琴呜，更合今日之境。
“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宝兄弟，妙玉无憾了。”妙玉竞略带哽咽道。
两人此时相顾无语，往事跃上心头。
望着这二人。甄士隐开口言道:“今日我三人能聚于此。实是有缘，其中因果，我们不妨坐下，请二位听我详谈”
三人围着桌边坐下，只见甄士隐伸手一挥，桌上现出一茶壶和三个茶盅，甄士隐为三个茶盅斟满茶，发出淡淡香味，甄士隐用手一摆言道:“公子请用，这是吾师留给我的大荒山云雾茶。”随即他又对妙玉道:“姑娘虽不能饮，但可闻其香气，此茶养魂。”
悟虚端起茶盅，细细地品着。一股清香弥留舌间，顿觉神清气爽。
甄士隐目光盯着悟虚忽言道:“公子该如何称呼？是宝玉呢？还是神瑛？”
“宝玉已去，神瑛何在？吾现法名悟虚。”
那甄士隐一听哈哈笑道:“好！好！好！假作真来，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悟虚，这虚即是实，实即是虚啊！”
甄士隐品了一口茶接着言道:“二位即以出尘，那可知，当年不过是太虚幻境的红楼梦局吗？”
“但闻其祥”悟虚道。
甄士隐言道:“二位还记得香菱吗？”
“当然”，悟虚,妙玉答道，
“那正是吾女。”望著悟虚，妙玉惊呀的表情。甄士隐接着说道:“那年中秋看灯。吾女丢失。几经碾转，后归薛姓。”言到此，那甄士隐叹了口气:“我等皆是那局中人啊！”
悟虚听了不由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见道长面善。却不知从何见过道长？”
甄士隐微微一笑:“公子不曾见过我，而我却与公子有一面之缘。但似你又不似你。”
望着悟虚疑惑眼神，甄士隐接着说道:“那神瑛还未入凡时，我曾在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处见这块通灵宝玉。那日他们正欲带这块宝玉去太虚幻境交割。”
悟虚听到此处，已经明白十之八九了。他言道:“这太虚幻镜。我曾游过。阅过金陵十二钗册，但当时年龄尚小，不甚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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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士隐闻言笑道:“金陵十二钗正副册中女子，多数来自情天孽海的花草之灵，这些花草之灵散落外面，成妖成仙说不得，将她们编入太虚幻境。无非下凡历劫，或得正果”甄士隐顿了顿接着又言道:“但其中，林黛雨和妙玉是个例外。”
悟虚一听忙问道:“这是为何？”
甄士隐言道:“那黛玉本是灵河畔一株绛珠草，因受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久延岁月，又得以日精月华，终于化形人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当得知神瑛侍者欲下凡，为报神瑛灌溉，她欲随之以泪报恩，只不过她这泪究竟流给了谁？那块宝玉还是神瑛？”
悟虚闻言，默默不语，眼前又出林黛玉楚楚动人，满是泪水的眼神。是啊！原来我与黛玉甘露之情缘，但那块通灵宝玉呢？
此时甄士隐将目光转向妙玉:“妙姑娘，你本是灵河畔的一株百荷，也受神瑛的甘露灌溉，虽未化形但巳成灵，神瑛侍者欲下凡入世，你也欲随之下凡，但你心性高傲，因而开罪于警幻仙子。故给你安排一个悲惨结局，”
妙玉满是幽怨眼神望着甄士隐言道:“正是如此，我又如何能回那幻境，受她制辖？”
原来，妙玉死后。神魂四处游荡，被甄士隐寻到，本应带回太虚幻境交册，只是妙玉天赋聪慧，清洁高雅，不愿回太虚幻境被警幻仙子控制。因此想再度轮回，而甄士隐同情妙玉遭遇，故送她往阴间，以图轮回，但没想到的是警幻仙子竞和地狱枉死城的黑山老妖有勾连。
比刻，悟虚望着妙玉，百感交集如今想起，当年妙玉有三次示情与他，只是他当时并没太大在意，而太虚幻境金陵十二钗那判词:“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污泥中,”妙玉的悲惨结局，终究与他有所关联。
听了甄士隐这一番话，悟虚对他红尘之旅，红楼梦局，已经了然。但还有一事未明，于是他问道:“那块通灵宝玉现在何处？”
甄士隐手抚胡须微微笑道:“那通灵宝玉本是女娲弃在大荒山青埂峰下的一块未用的补天石。这块补天石虽被弃用，但巳通灵。因贪恋红尘中荣华富贵。动了凡心。由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化作通灵宝玉携带下凡，当红楼曲终。尘缘即满，当然回归原处。”
甄士隐此刻取出一图。说道:“这是茫茫大士交代，如遇公子，将此图与你”
悟虚接过此图。打开一看，正是大荒山青埂峰的地理图。他抬起头望着甄士隐:“道长，这是…？”他话音未落甄士隐言道:“妙玉肉体虽失，但可复活，只须将其神魂，回归那株百荷，百荷神魂历经红尘，回归后，可化形人体，妙玉可活。不过那株百荷被警幻仙子移至太虚幻境”顿了顿，甄士隐接着说道:“那太虚幻境所在，通灵宝玉知晓。”
悟虚一听，起身揖手道:“多谢道长提点。看来这大荒山，吾必须要走一趟，这一，吾与那通玉宝玉混世一场，终要有个因果了结，这二，虽那红楼梦曲终局了，我虽与黛玉，妙玉二位尘缘已了，但我终欠她二人之情，这须要有个因果了结。”话到此，悟虚顿了顿，脸色冷了下来，他缓缓接着说道:“这三。警幻仙子行为太过，她设了局，就要承担设局后果。”
这时悟虚转身向着妙玉:“妙姑娘。前尘之情，悟虚不敢忘。此行你随我同行。你我一同到太虚幻境了却因果。我为你复活一自由之身。管他甚槛外，槛内。自由地行在天地之间。”
二
言谈间。忽然茅庐外传来一尖细的声音:“甄士隐，出来见我”甄士隐闻言脸色大变，他对悟虚言道:“这是太虚幻境警幻仙子座下左右护法使者。”悟虚冷静地笑道:“无惧，待我会会他们。”言毕，他对妙玉言道:“妙姑娘还是避避。”他袖袍一抖，妙玉神魂一幌化作一缕轻烟进了悟虚的袖里乾坤。
悟虚与甄士隐步出茅庐。只见院落立有二人，左边那位，白发，白面，白衣，手执一幡名曰“太虚搜魂幡”右边那位黑发，黑面，黑衣，背挎一太虚阴魂剑。甄士隐对悟虚言道:“左边那位是左护法玄阴使者，右边那位是右护法玄冥使者。”悟虚闻之冷笑不语。
原来那黑山老妖败回地狱，立即告知太虚幻境，警幻仙子派出她的左右护法使者寻到甄士隐住处。
此时，这两位使者，盯着悟虚，甄士隐。那玄阴使者开口言道:“甄道长，你好大胆，敢泄露天机，该当何罪？”一旁玄冥使者接着言道:“甄士隐，本使者命你交出妙玉，将功折罪。”
那甄士隐正要开口作答，只听身旁的悟虚言道:“好大的口气，区区太虚幻境之局，也敢称天机，”
那二位使者闻之一愣，接着又听悟虚言道:“那妙玉之事，巳与甄道长无关。想要妙姑娘，尽管来找我，我看二位能奈之我何？”
“你是何人，尽管阻我等办差”那玄阴使者问道。
“我是何人，你等还不配知，”悟虚答道。
那二位使者闻之大怒，那玄冥便者对玄阴言道:“不必与他啰嗦。拿下便是。”言毕，伸出一手，只见一巨掌向悟虚抓去。“哼“悟虚冷笑一声使出两指，一道剑光从指尖射出，直穿巨掌而去，那玄冥大叫一声，身退数丈。抬手一看，掌中一剑孔，鲜血直流，一旁的玄阴使者见状，大喝一声:“好个大胆狂徒，”手中太虚搜魂幡一抖。无数条搜魂索向悟虚扑去。
悟虚大喝一声:“来的好”他左掌一翻，掌中现出七彩琉璃塔，右手一指。此塔发出七彩毫光，瞬间，将那搜魂索烧尽。_
玄阴使者见状，大惊失色，身形向后跃，退后数丈，一旁玄冥使者，肩头一摇，大虚阴魂剑在手，他持剑向悟虚刺去，只见那剑现出一巨蟒之魂张嘴呲牙地向悟虚扑来。悟虚见了冷笑一声:“区区妖魂，何足道哉。”他右手一翻。手中一把逍遥剑，向前一点，剑中闪出一鲲鹏魂影，扑向巨蟒
两魂相撞，只见蟒魂断了数截，随之消失。此刻，悟虚，左掌，右剑疾快地向玄阴，玄冥扑去，只听“碰”地一声，玄阴胸前中掌，口中喷血。向后跌出数丈。而玄冥右臂中剑。太虚阴魂剑坠地。
仅数合，玄阴，玄冥都负伤见血，二人大眼盯着悟虚，面露恐惧。
悟虚望着他们道:“二位还打吗？”。此时的玄阴，玄冥不知所措。打是打不过，走，回去如何向警幻仙子交代？一时他们愣在那里，竞说不出话来。
悟虚知道此时还不是太虚幻境彻底翻脸的时侯。于是他微微一笑，捡起那把太虚阴魂剑，掷向玄冥并开口言道:“你们走吧。回去告诉警幻仙子。悟虚随妙姑娘早晚会去拜访她。”
玄冥默默地接过剑，他与玄阴相护搀护。转身离去。
见二位使者离去后。悟虚转身对甄士隐言道:“我与妙姑娘，欲去大荒山寻那块通灵宝玉，道长待如何？”
甄士隐知道悟虚担心走后，他的安危，于是他言道:“公子，放心地去罢，我是茫茫大士的弟子，看在大士的面子，太虚幻境，还不敢把我怎样。”
悟虚，一听道:“那好，道长我们就此别过。”言毕，他袖袍一抖，妙玉神魂现出。他对妙玉说道:“妙姑娘，可愿随我一道寻那通玉宝玉？”
“能随公子，妙玉此身足矣”妙玉一个万福言道。
“那好，我们走吧。”悟虚又回头对甄士隐言道:“道长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望着悟虚，妙玉远去的身影。甄士隐长吁一口气，回头又望了望他的草庐。袖袍一挥。一阵浓雾笼罩，不见草庐，他身形一幌消失在浓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