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的喧嚣还在耳朵里嗡鸣，姜野却已经站在了家里的阳台上。
城市灯火铺展在脚下，像一片流动的星河。他外套没脱，领结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奖杯被随手放在阳台边的小桌上，金属表面映着远处霓虹的光。风有点凉，吹得他袖口那件旧衬衫微微鼓动——就是昨晚穿去首映礼那件，袖口磨得起球，但他就是不想换。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是裴昭特有的那种走路方式，像是怕惊扰什么。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玻璃杯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喝点。”
声音低，不带多余情绪，但姜野知道这是裴昭最放松的样子。
他接过杯子，指尖碰了下裴昭的手背，没说话，两人并肩站着。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下一秒，肩膀一沉，裴昭不动声色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替他挡住了风口。
楼下偶尔有车驶过，划破夜的安静。社交平台还在刷屏，“姜野影帝”“爱是力量”这些词条滚了一整晚，可此刻，谁都没提手机，也没说热搜。
过了很久，裴昭忽然开口：“我爱你。”
不是问句，也不是试探，就是平平的一句陈述，像在说今晚天气不错。可这话落下去的瞬间，空气好像凝了一下。
姜野转头看他，笑了：“知道。”
裴昭皱眉：“不是‘知道’，我要你说出来。”
姜野摇头：“你先说的，这得记一辈子。所以——我也爱你。”
裴昭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从认真变成无奈，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要永远知道。”
“我会永远知道，”姜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稳，就像当初在片场第一次牵他手那样，“因为我也爱你。”
话音落下，裴昭没再犹豫，一把将他拽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不容挣脱的霸道。姜野闭眼靠在他胸口，听见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得不像话。
他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动。风还在吹，城市的光在脚下流淌，远处高楼上的广告牌变换颜色，红变蓝，蓝变金。阳台上的奖杯静静立着，水杯里的水面因风起了一圈细小的波纹。
姜野把脸往裴昭肩窝里埋了埋，鼻尖蹭到他西装领口熟悉的布料味道。裴昭下巴抵着他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轮廓里。
没有谁提起明天的工作安排，没人说后续采访怎么回，也不谈媒体会不会继续追着“昭野CP”写文章。这一刻不属于娱乐圈，不属于粉丝，甚至不属于那个刚刚拿下金翎奖最佳男主角的演员。
它只属于阳台上的两个人。
姜野忽然想起试镜那天，他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手心全是汗，以为这次又要失败。结果裴昭冲进来，用磕磕绊绊的英文为他争取机会。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怎么会傻成这样。
现在他知道，不是傻，是爱。
而这份爱，终于不再需要藏在后台、躲在镜头死角、靠眼神传递。它被他说出口了，在万人面前，在聚光灯下，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中。
可真正落地的那一刻，反而是现在。
没有掌声，没有快门声，没有主持人念名字。只有风，灯光，和怀里这个人的体温。
裴昭动了动，嘴唇贴在他发间，没说话，只是轻轻蹭了一下。
姜野笑了下，手指悄悄勾住裴昭的衣角，攥紧。
他们依旧站在原地，影子在落地窗上叠成一个完整的形状。夜未深，城市未眠，而他们的故事，正安静地进入下一个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