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木屋的暖意还残留在记忆里，可眼前已是熟悉的客厅，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道整齐的光痕。
姜野站在玄关，羽绒服还没脱完，就听见厨房传来水声。他愣了下，探头过去，看见裴昭正把昨夜泡好的米倒进锅里。
“你干嘛？”他走过去，“不是说好我做饭？”
裴昭没回头，手稳稳地搅着锅。“你昨晚睡得晚，今天让我来。”
“我又不是小孩。”姜野扯下围巾搭在椅背，顺手从柜子里拿出炒锅。他打开火，倒油，动作不算利索，但比之前强多了。油热后他夹起一把青菜往锅里一扔，噼啪作响。
身后忽然一沉。
双臂从腰侧绕上来，紧紧箍住他。裴昭的下巴轻轻搁在他左肩，呼吸擦过耳廓，温热又克制。
“别闹，”姜野手一抖，锅铲磕到锅边，“油要溅了。”
“我就抱一下。”裴昭声音低，贴着他后颈说话时喉结轻动，“你不在的时候，连梦都冷。”
姜野停了两秒，锅里的菜开始冒焦味。他赶紧翻炒两下，关小火，侧身想推开人：“那你去把米饭盛好，等会真糊了。”
裴昭却不退反进，顺势转过他肩膀，低头就凑上来。
姜野偏头躲了一下，唇角却被蹭到，麻了一下。他瞪眼：“你干嘛！”
“先亲一个。”裴昭盯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菜要糊了。”他声音弱了半截。
“我知道。”裴昭又靠近，这次没再给机会躲。
吻很短，就一下，像尝了口刚出炉的甜点，浅得让人心里发痒。姜野耳尖迅速泛红，手指无意识捏紧了围裙边。他低头看锅，不敢再看人，小声嘀咕：“疯了吧你，大清早的。”
裴昭嘴角扬着，转身去拿碗盛饭，动作自然得像已经重复了千遍。两人坐在餐桌前，穿的是同款灰色家居服，袖口还印着小小的雪花图案——蜜月前王姐硬塞给他们的，说是情侣装最后一单。
汤是裴昭端来的，递到他面前时顺手替他拨了下垂下来的碎发。
姜野低头喝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忽然盯着自己左手袖口的一道浅灰印子出神，那是雪原上收拾行李时蹭上的痕迹。极光那晚，他们十指交扣走在雪地里，风铃都没响，世界安静得只剩心跳。
“想什么？”裴昭问。
“没什么。”他抬眼笑了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裴昭静静看他，忽然伸手抚过他发尾，指尖轻轻掠过耳后那颗小痣。“以后每一天，我都想和你这样吃顿饭。”
话落，厨房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两人没动，谁也没起身去拿。
饭后他们挪到阳台，藤椅并排放着，中间留了一拳距离，但没坐满。姜野靠进裴昭肩窝，手里捧着热牛奶，风掀起窗帘一角，吹得纸页哗啦响——茶几上摊着明天的工作行程表。
裴昭一手搭在他膝上，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右手，拇指慢慢摩挲他掌心那道旧疤。拍戏时烫伤的，早就结痂了，可那人还是总摸。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么平静吗？”姜野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不会。”裴昭答得干脆，“但只要我们在一块，吵也好、骂也好、被人说也好，我都不会放开你。”
楼下街道有车驶过，远处高楼电子屏滚动播放娱乐新闻，一闪而过的画面里，是他们婚礼的剪辑片段，标题写着“昭野婚后首曝同居日常”。
姜野没睁眼，只是把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裴昭低头看他，鼻尖蹭着他发顶，一动不动。
阳光正好，风吹动窗帘像雪原的寂静。城市安静得像还没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