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和裴昭继续朝着木屋走去,很快便来到了木屋前,两人走进木屋,屋内暖意融融,风声被隔绝在外,手机仍在兜里震动,姜野没了查看的心思,一道光线透过窗户洒下,带着梦幻般的暖意。裴昭的手还捏着他掌心,力道没松,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他们站了很久,久到夕阳收尽最后一丝余晖,久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久到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然后裴昭开口:“走吗?”
姜野点头,没说话,任他牵着走出会场。门外,车灯亮起,司机低头不语,车门拉开。他们坐进后座,中间没有空位。姜野靠在裴昭肩上,外套蹭着对方的袖口,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车子启动,窗外城市流光掠过,像一场终于落幕的烟火。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回放那句话——“这次是真的。”可心跳还是快,快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被全世界见证的婚礼。
他不是不信裴昭,是太久没信过自己值得被这样爱。
飞机凌晨起飞,没人知道行程。登机时戴着帽子和口罩,安检通道清空,一路沉默。直到舱门关闭,安全带扣上,姜野才意识到——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没有镜头,没有热搜,没有王姐在耳边念叨“注意仪态”,也没有粉丝隔着围栏尖叫。只有头顶微弱的阅读灯,和身边这个人均匀的呼吸。
他偷偷看了裴昭一眼。对方闭着眼,眉峰舒展,难得没有紧绷。他忽然想笑,又不敢出声,只能把脸埋进围巾里。
七小时飞行,落地时天刚蒙蒙亮。雪原一片纯白,远处山脊线切开灰蓝的天空,空气冷得一吸就扎嗓子。接他们的越野车停在木屋前,脚印刚扫过,地面还留着霜痕。
姜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空旷,忽然动了。
他没等裴昭说话,一把拉开行李箱翻出羽绒服套上,拉链哗地拉到下巴,围巾胡乱一圈,冲出门就往雪地里跑。
脚踩进雪里的声音特别响,咯吱、咯吱,像踩碎了一地玻璃。他张开双臂转了个圈,雪花扑在脸上,冰凉。他回头朝木屋方向大喊:“你看!没人拍我们了!”
裴昭站在门口,黑色大衣裹身,眉头皱成一个结。风掀起姜野围巾一角,他立刻迈步追出去,几步逼近,低喝:“别乱跑。”
声音硬,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蹲下,手指穿过围巾边缘,仔细掖紧领口,动作稳得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我就是玩一下。”姜野笑着往后退半步,还想往前冲。
裴昭没再说话。
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托住背,干脆利落将他打横抱起。姜野“哎”了一声,整个人腾空,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你干嘛?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我的。”裴昭目视前方,步伐沉稳,“冷了我不负责?”
姜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倒在怀里,脑袋贴着他胸口,听得到心跳,咚、咚、咚,比刚才在台上还稳。
“你真是霸道。”
“嗯,只对你。”
雪原寂静,脚步踩在雪上的声音规律而踏实。远处天边,绿光悄然浮现,像谁在天上挂了条薄纱,轻轻晃。极光来了,无声无息,铺满整片穹顶。
姜野仰头看,小声说:“真好看。”
裴昭没抬头,只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下次还想跑?”他问。
“想。”姜野老实答,“但你可以接着我。”
裴昭侧头看了他一眼,眼角有点松,像是想笑又忍住。
他们继续往前走,木屋越来越近,窗缝透出一点暖黄的光。屋檐下挂着的风铃静止不动,雪粒堆在瓦片上,像盖了层棉花。
姜野脑袋靠在他肩上,手悄悄伸进他大衣口袋,找到那只一直攥着的左手,慢慢十指交扣。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冷是冷的,可心是热的。
这一刻没有热搜,没有镜头,没有掌声,没有质疑,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只有风,只有他和他。
裴昭的脚步没停,抱着他走上木屋前的小道,台阶积雪未扫,他抬脚跨过,一步、两步、三步。
门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