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
不是一下两下的提醒，是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揣了台迷你震动马达在裤兜里。姜野没动，手指还搭在裴昭的手腕上，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有点烫。
台下人群开始散了，脚步声窸窣，笑声夹杂着交谈远去。可他们没走。站得笔直，手还扣着，像是被钉在了这个位置。
裴昭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松开一只手，绕到他背后轻轻一揽，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寸。姜野顺势偏头，耳朵贴着他西装外套的布料，听见心跳声，稳的。
“你可以看了。”裴昭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耳根，“现在。”
姜野眨了下眼，终于弯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上千条通知涌上来，微信、微博、短信挤成一片红点。他划开锁屏，热搜榜首赫然写着——#裴昭姜野世纪婚礼#，阅读量显示破十八亿。
他手指顿了顿，点进去。
第一条热评是粉丝剪的视频：从五年前两人第一次同框探班，到试镜现场裴昭冲他眨眼，再到《破界》发布会后台他发烧，裴昭蹲在角落给他敷毛巾……最后定格在今天，他们交换戒指时相视而笑的画面。配文只有一句：“等了五年，终于不是意难平。”
底下评论刷着“破防了”“这才是顶流该有的婚礼”“昭野锁死我全家户口本都交了”。
他又滑，另一条百万转发的帖子标题写着：“他们不是作秀，是我们等了五年的结局。”评论区全是哭脸表情包和“祝福”两个字反复刷屏。
姜野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喉咙有点发紧。
他记得昨天还在想，会不会热度一过，质疑又回来。会不会明天就有新瓜盖掉他们，然后一切重归风雨。他甚至梦到自己站在空荡的红毯尽头，裴昭不在，掌声也不在。
但现在，热搜霸榜三天了，还在第一。
“别数了。”裴昭从背后环住他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温声道，“三天了，还在第一。”
姜野抬眼，看见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的数据面板：全网正向舆情占比98.7%，相关话题总播放量破五十亿，粉丝自发发起的“昭野十年同框挑战”登上海外社交平台趋势榜。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裴昭在他耳边说，“我娶的人是你——而且，我们上了热搜，还是霸榜的那种。”
姜野忽然笑了，反手抓住裴昭手腕，“所以……我们是真正的热搜夫妻？”
裴昭轻哼一声：“早就是了，只是今天才被认证。”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笑出来。姜野把头靠回他肩上，不再刷新页面。手机还在震，但他不想看了。看多少条祝福，都不如这个人实实在在抱着他来得真。
侧台那边，王姐一直站着，手里攥着对讲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却有点泛红。她看着台上那两个人影叠在一起，半天才低声说了句：“总算……值得了。”
她没上前，也没喊人，只是默默按下对讲机，“收尾组进场，清场准备，明天行程照旧。”说完转身走了，背影利落，脚步却慢了一拍。
控制室最后一排，裴昭经纪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六块监控屏已经黑了，只有她面前那台还亮着，显示的是舆情曲线图——负面声量归零，正面峰值持续平稳。
她合上电脑，起身时嘴角微扬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拎包离开。
匿名小号登录第三十七次。
对家坐在昏暗房间里，屏幕光映着脸。他翻着热搜，看到自己花重金买的水军账号集体封禁，关联话题强制降级，连带自家新剧宣传都被波及，阅读量断崖下跌。
鼠标停在“删除操作记录”选项上，三秒后点击确认。接着退出所有公关群聊，关机。
再没动静。
粉丝还在刷。
有人发长文盘点两人十年同框时间线，精确到分钟；有人还原婚礼现场布置细节，说白玫瑰和绿绣球象征“热烈与守护”；还有人扒出裴昭三年前悄悄注册的公益项目，名字就叫“野火计划”，负责人签名缩写是P.Z。
评论区清一色：“破防了”“从黑粉变忠犬”“这婚我随八百个赞”。
姜野终于把手机塞回口袋。
风从会场外吹进来，掀了下他西装下摆。他仰头看了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束夕阳，正好落在誓台上。
裴昭低头看他，“累吗？”
“不累。”他说，“就是觉得……好像还没醒。”
“醒了。”裴昭捏了下他掌心，“这次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