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的手指还搭在手机上，屏幕暗了又亮。窗外夕阳把他的侧脸镀成暖金色，姜野靠在他肩头，听见自己心跳和对方的呼吸慢慢叠在一起。
“王姐说花艺方案发过来了。”裴昭终于点开邮件，目光扫过几秒，忽然笑了一声，把手机转过来递到姜野眼前，“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婚礼现场的设计图，白玫瑰与绿绣球交错铺展，中央一条纯白走道延伸向誓台。姜野盯着那朵主花位的白玫瑰，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和他第一次试镜时别在衣领上的那一朵，一模一样。
“那时候你穿灰衬衫，袖口有点皱。”裴昭声音低下来，带着点笑意，“站上台前还在抖手。”
姜野没说话，喉咙里像堵了团温热的棉花。那次试镜他差点背错词，全靠裴昭在台下冲他眨了下眼才稳住。
裴昭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有力：“上次我没能光明正大牵你站到镜头前，这次，我要全世界都知道，我裴昭娶的人是你。”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风，王姐拎着两杯热豆浆大步走进来，一边塞给姜野一杯，一边利落地打开平板：“别紧张，这事儿我早备了三套预案，只要你们点头，明天就能发官宣。粉丝可受邀参与，场地也够大，办成开放型盛典没问题。”
姜野低头吹了口气，豆浆表面晃出一圈涟漪。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再是私下牵手、不是后台拥抱，而是站在光底下，任千万人审视他们的关系。
但他抬头看了眼裴昭，对方正望着他，眼神没闪，也没催。
“好。”他说。
王姐嘴角一扬，立刻拨通电话：“通知团队，启动A级流程。”
***
十二小时后，热搜第二突然炸出一条爆料：#姜野裴昭为避税形婚#，附带一份伪造的婚姻协议截图，内容详尽到连签名笔迹都做了仿制。评论区迅速分裂，有人质疑“顶流也开始割粉丝韭菜”，也有人反驳“你们真信他们能靠结婚避税？”。
姜野是在换礼服时看到这条热搜的。他正解开衬衫扣子，手机躺在梳妆台上，屏幕不断跳出提醒。手指一顿，他转身钻进衣帽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毯上。
门外脚步声停了停，没有敲门，也没有喊他。
片刻后，直播镜头画面切进客厅，裴昭坐在沙发上，手机贴着耳朵，声音清晰传进麦克风：“张律师，现在开始处理吧。证据链我已经让助理整理好了，税务申报记录、婚前财产公证视频、银行流水比对，全部打包发平台和媒体。”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说：“顺便告诉他们，我和姜野从恋爱到结婚的所有公开行程，时间线都在微博超话里存着，随便查。”
挂掉电话，他又拨给经纪人：“发三组证据，两小时内清场。”
姜野听着外面的声音，手指慢慢松开紧攥的衣角。
十分钟后，裴昭经纪人出现在控制室，黑框眼镜推上鼻梁，一眼扫过六块监控屏，语速平稳：“舆情反转黄金期是两小时内，现在启动反制程序。”她抬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第一波反击用真实数据，第二波用情感牌，第三波……等他们自己崩。”
很快，三组材料同步发布：一组是两人多年合照的时间线，从试镜同框到片场探班，日期连续无断层；一组是婚前财产公证现场视频，拍摄于三个月前；最后一组是税务部门出具的个人申报证明。
裴昭发博配文：“有些人怕光，因为我们太亮。”
图片是他和姜野在彩排晚宴上相视而笑的抓拍照，灯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戒指反着光。
热搜开始下滑，质疑声逐渐被“破防了”“这才是真爱”的评论覆盖。
***
婚礼当天清晨，车队抵达主会场外五百米便无法前进。道路两侧站满了粉丝和媒体，举着相机、应援牌，高喊着名字。
车窗降下一半，姜野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开车门。
王姐一把拉住他胳膊：“慢点，我先下去开路。”
“我自己来。”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车门打开那一刻，阳光直射进来。他穿着定制白色修身西装，领口别着一朵新鲜白玫瑰，一步一步踏出车厢。人群自动分开，掌声雷动。
红毯尽头，裴昭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着，目光如炬。风吹起他额前一缕发，他没抬手去拨，只是看着姜野走近。
两人执手踏上红毯，步伐一致，谁也没看镜头。
誓台上，神父翻开册子，声音沉稳：“你们是否愿意无论顺境或逆境、健康或疾病，都彼此相爱、珍惜，终生不渝？”
姜野喉头滚动了一下，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裴昭轻轻捏了下他的掌心，低声重复：“我愿意。”
他抬头，眼眶有点发热，却笑了：“我愿意。”
交换戒指环节，裴昭突然单膝跪地，从内袋掏出一个旧款戒指盒，银边有些磨损。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素圈钛金戒。
“那次试镜结束，我就想送你。”他声音微哑，“结果被经纪人叫走开会，再回来你就不见了。”
全场惊呼中，姜野忍不住笑出声，泪水却顺着脸颊滑下。
裴昭替他戴上戒指，起身将人搂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现在补上了。”
台下王姐抹了把眼角，回头吼工作人员：“摄像机别晃！给我怼脸拍！”
就在这时，弹幕墙突然刷过一片“作秀”“炒作”的水军言论，节奏整齐得异常。
裴昭松开姜野，拿起话筒，直视前方镜头：“你说我们是形婚？那你敢不敢把你和资本方签的对赌协议也晒出来？”
全场静了一瞬。
随即大屏幕播放一段录音——对家亲口承认买通狗仔制造绯闻，只为打压裴昭资源，并计划在婚礼当天引爆“形婚”话题。
“我的婚姻，不需要你认证。”裴昭放下话筒，语气平静，却压住了全场喧哗。
水军账号瞬间被举报封禁，相关话题强制降级。网络弹幕爆炸式刷屏“昭野锁死”“这才是顶流的底气”。
姜野站在舞台中央，手机不断震动，但他没去看。他只望着眼前这个人，一身黑西装笔挺，眼神坚定，掌心仍牢牢扣着他。
灯光未熄，音乐余韵缭绕，宾客尚未离席。
裴昭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姜野笑着摇头，指尖蹭过对方唇角。
台下王姐站在侧台，看着新人背影，轻声道：“总算熬出头了。”
控制室内，裴昭经纪人关闭所有监控画面，起身离开。
对家沉默地删掉所有操作记录，退出群聊。
新人仍立于舞台中央，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