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掌心发烫,震动停了又起。姜野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点下去。刚才那通电话里王姐的声音又响在耳边:“成了,野哥,《破界》男主定了,你现在是国际项目扛把子。”
他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裴昭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时,风刚从楼缝里穿过去,带走了最后一丝春寒。他们打车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提试镜结果,裴昭只问他累不累,他摇头,其实手心还黏着冷汗。
现在他坐在客厅,灯光暖得不像话,茶几上的水杯映着手机亮光,倒影晃了一下——热搜第一的名字跳出来:#姜野破界男主#。
他呼吸一滞。
手指滑动,页面弹开的瞬间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截了导演组内部会议的照片,说姜野全程英文对答如流;有人翻出他蹲在精神病院外录音的旧视频,配文“他早就准备好了”;还有人扒出裴昭那天消失两小时的行程轨迹,从片场直奔语言中心,“昭哥为野哥查过多少资料,你们根本不知道”。
他一条条往下看,喉咙发紧。
直到看见那条微博——裴昭发的。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情绪渲染,就一句话:“恭喜《破界》新任男主姜野,我信你很久了。”
发布时间是五分钟前。
转发量已经破百万。
他点进评论区,最新一条写着:“昭哥终于营业了!不是CP粉狂喜,是真觉得他们彼此撑住了。”另一条评论顶得很高:“以前骂野哥靠关系的人呢?现在人家拿的是国际项目,你家哥哥连英语都临时学完了。”
他眼眶发热,低头咬了下唇。
手机又震。王姐发来语音:“数据全开了,热搜是真实的,没人控评,是你自己打出来的。”
他没回,默默转发了裴昭的微博,敲字的时候手有点抖。
“谢谢,我在。”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后。”
发送成功的一瞬,心跳快了一拍。
窗外夜色浓重,楼下街道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声。屋内空调低鸣,空气里飘着一点厨房残留的粥香——裴昭早上煮的,他喝完说太淡,其实心里甜得发慌。
他放下手机,往后一靠,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太多画面:半年前被喷“靠裴昭上位”,试镜前躲在被窝里哭到枕头湿一片,还有昨天走廊里裴昭蹲下来帮他系鞋带的样子。那时他穿着黑色大衣,动作利落,抬头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可他知道,那个人是在告诉他——别怕,我在。
手臂忽然被人环住。
裴昭坐到他身边,顺势把他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
“怎么不说话?”声音很低,像贴着耳膜讲的。
姜野睁开眼,抬头看他。灯光下裴昭的脸没那么冷了,眼神沉沉的,带着点倦意,却格外认真。
“你说……我会不会配不上这个角色?”他终于问出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裴昭没笑,也没反驳,只是收紧了手臂。
“你知道我现在最骄傲什么吗?”他顿了顿,“不是你拿下男主,是我能堂堂正正说——他是我的底气。”
姜野愣住。
胸口猛地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层层阻碍,终于落了地。
他看着裴昭,忽然想起第一次庆功宴上那人醉醺醺地抓着他后颈说“从你说第一句台词就爱上你”;想起婚礼那天对方红着眼说“上次你没戴戒指,这次我要让全世界看见”;也想起蜜月沙滩上,裴昭一边涂防晒霜一边嘀咕“你再乱跑我就把你锁在家里”。
那些曾经让他不敢相信的话,现在一句句都成了真。
他反手抱住裴昭腰际,把脸埋进对方胸口,闻到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点体温。
“那你以后也要一直做我的退路。”他说。
裴昭轻笑一声,手掌在他后背缓缓抚过,像安抚一只终于肯落地栖息的鸟。
“好。”
外面世界吵翻天也好,热搜刷屏也好,此刻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靠着另一个,心跳隔着衣服传来,一下接一下。
手机又亮了,粉丝开始考古两人过往同框细节:“机场那次昭哥替野哥挡镜头,手都掐红了”“颁奖礼后台野哥睡着,昭哥拿西装盖他腿”“原来他们早就藏不住了”。
有人磕糖,有人落泪,更多人说:“这不是炒作,是真正在彼此支撑。”
姜野没再看。
他闭上眼,蜷在裴昭怀里,听见对方低声说:“睡会儿吧,明天还得挑花艺方案。”
他“嗯”了一声,没动。
裴昭也没赶他去卧室,就这么抱着,像守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屋外风吹过阳台纱帘,轻轻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