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的呼吸贴着裴昭的颈窝，温热的，一下一下。他没动，也不想动，昨夜那句“换我追你”还在耳朵里回荡，像一颗糖含在嘴里太久，甜味已经渗进骨头里。窗外阳光慢慢爬过地毯，把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照得忽明忽暗。
消息提示音断断续续地响，像是试探。
他眼皮都没抬。这些天一听到这声音就心口发紧，怕是又有什么新热搜炸出来，怕评论区翻车，怕自己哪句话又被截出去当笑话。他习惯了先躲，哪怕现在身边这个人已经替他挡了那么多风。
裴昭察觉到他的僵硬，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看看吧，这次不一样。”
声音很平，没有煽动，也没有催促，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姜野迟疑了几秒，终于伸手去够手机。指尖刚碰上冰凉的屏幕，一条推送跳了出来——#昭野CP好甜#，热搜前十，实时排名第七，还在往上蹿。
他点进去。
超话等级显示：LV.8，排名第三。首页置顶帖是粉丝剪的搬家路透视频，时间是昨天下午，他和裴昭从车上下来，他拎着袋子走在前头，裴昭落后半步，右手一直虚护在他身侧。镜头晃了一下，拍到一辆电动车从旁边驶过，裴昭几乎是本能地往左一挡，把他整个人圈进了内侧人行道。
评论区炸了。
“救命这是什么顶级男友力！！”
“他连走路都在保护他……”
“以前觉得裴昭冷血机器，现在看他看姜野的眼神，像冬天晒到第一缕太阳。”
高赞评论写着：“看他们互动就知道不是剧本。那种自然到不用想的默契，演不出来。”
姜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手机又震了一下，王姐打来视频电话。接通后她脸都没露全，只听见声音带着笑：“野仔，稳了。数据跑不了，粉丝增长全是实打实的，不是水军刷的。”她顿了顿，“你和裴昭……真的被接受了。”
这话她说得轻，却重得让姜野喉咙发干。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画面里王姐靠在办公室沙发上，手里捏着平板，语气难得松快：“对家那边也消停了。昨天想带‘昭野CP是团队策划’的节奏，结果自家粉反水，说‘你们别蹭热度败好感’。”她笑了一声，“我说了多少年你不信，现在信了吧？观众不傻。”
姜野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他知道这些话是真的，也知道数据不会骗人，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还是不敢彻底松开。他怕这是一场梦，怕明天醒来又回到被骂“心机男”“借势上位”的日子。
裴昭从背后环住他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体温透过薄T恤传过来，稳得像地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裴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耳骨，“但这一次，不是炒作，也不是公关。是你搬进了我的生活，我也终于敢让你住进阳光里。”
姜野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像是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裴昭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拢。背贴着胸，像护一件易碎的东西。窗外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暖得不像假的。
安静中，姜野忽然开口：“以前他们说我配不上你。”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裴昭立刻回应：“那你现在看看，是谁让他们闭嘴的？”
他拿过手机，翻出一张截图——某知名影评人刚发的长文：“姜野提名影帝绝非侥幸。他对角色的理解深度，在新生代演员中罕见。而他与裴昭的情感，恰恰证明了真实的力量。公众可以质疑一切，但无法否认眼神里的光。”
姜野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眼角有点湿。
王姐的语音消息在这时弹进来，她没打字，直接发了一段六十秒的音频：“裴昭经纪人刚跟我通完气，说他们那边也不压了。他说‘这次我不拦了，他们值得’。”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软，“你们俩赶紧发个合体照给我养老，我这一年跟打仗一样，现在总算能喘口气。”
姜野听着，笑得更深了些。
裴昭把手机放下，重新搂紧他。两人坐在床边，谁都没再说话。阳光洒满房间，手机停留在最新一条热搜页面：“昭野同居日常好治愈”。楼下隐约传来清洁机器人工作的嗡鸣，远处有小孩在喊妈妈。
姜野靠在裴昭怀里，手指慢慢滑上他的手臂，一圈圈摩挲着袖口边缘。他想起试镜那天，自己紧张得手心冒汗，裴昭站在角落看着他，一句话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个人早就开始追他了。
现在他知道了。
而且他也终于敢相信，这场被全世界看见的爱，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