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的手刚碰到裴昭伸出的那只手，掌心一热，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他握上去的瞬间，台下闪光灯炸成一片白海，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裴昭没松手，反而十指紧扣，把他从台阶上拉了下来。
“站了这么久，累不累？”裴昭低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姜野摇头，奖杯还抱在怀里，有点沉，但他不想放下。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他靠自己拿的。
王姐已经冲到前头，一手拎着包，一手张开挡在两人前面：“走侧门！记者堵正门了！”她嗓门大得像在训人，其实是在护人。裴昭经纪人也赶到了，冷静地跟安保沟通路线，动作利落。
他们穿过人群，脚步没停。姜野能感觉到裴昭的手一直攥着他，力道很稳，像是怕他走丢。车就停在后台出口，车门一关，外面的喧嚣立刻被隔开一层厚厚的玻璃。
“庆功宴在皇冠酒店三楼。”王姐一边翻平板一边说，“媒体采访安排在宴会中途，别多说话，重点提电影。”
姜野点头，转头看裴昭。他靠在座椅上闭眼，眉头微蹙，像是在缓神。刚才在台上，他笑得比谁都好看，可现在这副样子，明显是撑久了。
“你还行吗？”姜野小声问。
裴昭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你都拿了影帝，我这点累算什么。”
车子停稳，三人下车。酒店门口红毯铺到大堂，灯光亮得晃眼。粉丝举着灯牌挤在围栏外，喊的全是他们的名字。王姐和经纪人一左一右开路，硬是清出一条通道。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导演、制片、合作演员纷纷起身祝贺。姜野被一圈人围着敬酒，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发热，脑子却清醒。他一直在找裴昭的位置。
裴昭坐在主桌，被几个前辈轮番敬白酒。他平时滴酒不沾，今天却没拒绝。一杯接一杯，动作干脆，喝完还笑着碰杯。可姜野看得清楚——他指尖开始发抖，眼神也渐渐沉下去。
“昭哥，我替他喝。”姜野突然站起来，伸手去拿酒杯。
旁边人笑：“今天是你高光时刻，让他也醉一回。”
姜野没笑。他盯着裴昭，发现他抬手时手臂微微晃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心口一紧。
他不动声色掏出手机，给王姐发了条消息：【帮我引开注意，我想带他走。】
不到三十秒，王姐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各位，稍后还有直播连线，两位主演要准备一下，咱们让他们喘口气！”
话音一落，摄像机转向其他嘉宾。裴昭经纪人也顺势引导话题，把焦点拉回电影本身。
姜野立刻绕到裴昭身后，扶住他胳膊：“走了。”
裴昭没反抗，任由他拽着往外走。走到电梯口，助理已经等在专梯前，刷卡开门。门一关，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你干嘛……非得喝这么多。”姜野低声抱怨。
裴昭靠在墙上，呼吸有点重，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轮到我说了。”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说完‘我也爱你’就跑，不公平。”
姜野愣住。
下一秒，裴昭将他抵在角落，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腰，整个人压上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烫在脸上。
“第一次见你，在试镜现场。”裴昭低声道，语气像梦呓，“你穿件灰毛衣，念台词的时候手抖，可眼睛亮得吓人……我就想，这个人，我要定了。”
姜野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口。
“不是因为热搜，不是因为CP。”裴昭额头抵着他，“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爱了。”
姜野喉结滚动，想说话，却发不出声。他抬手，慢慢环住裴昭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到他皮肤，闻到淡淡的酒气混着熟悉的冷香。
裴昭轻轻颤了一下。
“你要是再躲……”他声音更哑了，“下次我就在台上亲你。”
姜野闷笑一声，没抬头。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十八楼。他们住的套房在走廊尽头。姜野扶着裴昭走，钥匙卡刷了两次才打开门。灯没开，只有窗外城市的光洒进来，照在地毯上。
裴昭一进门就把他按在床上，单膝压在他腿侧，俯身靠近。
“这次……换我追你。”他低声说。
姜野仰头看着他，眼底发烫。他抬起手，指尖擦过裴昭的唇角，轻得像羽毛。
裴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黑得深不见底。
他低头吻下来，又轻又软，像是怕惊走什么。姜野回吻他，舌尖试探着碰了碰他的唇缝。裴昭猛地加深这个吻，手滑进他衬衫下摆，掌心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裴昭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肩膀喘息。
“我想给你买整柜的情侣衫。”他忽然说，“以后天天穿。”
姜野笑了，搂紧他脖子：“那你得先学会做饭。我可不想顿顿吃皮蛋瘦肉粥。”
裴昭闷哼一声，翻身躺倒在他身边，手臂仍圈着他腰。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像是要睡着了。
姜野没动。他侧头看着裴昭的侧脸，城市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根最长的睫毛。
裴昭没睁眼，却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姜野把头靠过去，听着他心跳。咚、咚、咚。
门外走廊的脚步声远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