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还残留在客厅地板上，像一层没擦干净的蜜糖。姜野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扣——那枚银色小方块是裴昭亲手给他扣上的，一抬手就能反光。他刚想笑，手机突然在茶几上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一条两条，是连续不断的弹跳。
他低头去看，锁屏界面已经被消息堆满。王姐连发三条，每个都是感叹号结尾：“出事了！！快看热搜！！！”
心脏猛地往下一坠。
他点开热搜榜，#姜野裴昭形婚# 高居第一，阅读量显示9.8亿，还在往上跳。配图文案写着“影帝靠男友资源上位？婚礼或是合约收尾”，底下评论炸开锅。
“早说了这段感情不真实。”
“一个靠另一个上位，结婚就是洗白。”
“之前那么甜，原来都是演的？”
他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滑不动也关不掉。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开了台老式洗衣机。视线模糊了一瞬，他又眨了眨眼，把那些字重新读了一遍。
不是梦。
也不是玩笑。
是真的有人，在他们最接近幸福的时候，把刀捅了进来。
他慢慢从沙发滑下去，背靠着坐垫蜷起腿，手机掉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那条热搜。呼吸变得很浅，胸口闷得像压了整面墙。他想告诉自己别信，可那些话一句句钻进来：你配不上他、你是资源咖、你们根本不是真的……
门厅传来脚步声。
裴昭走进来时外套还没脱，一眼就看见姜野缩在角落的样子。他几步跨过去，抓起茶几上的平板划了几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啪！”
平板被狠狠摔在茶几上，屏幕当场裂成蛛网。
姜野抖了一下。
裴昭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却稳得吓人。“听着，”他说，“都不是真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毁掉我们。”
姜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王姐打来的。裴昭直接拿过手机按掉，扔到另一边。他盯着姜野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看我。是我追的你，是我非要和你在一起，是我选你要结婚。这些事，有哪一件需要藏着掖着？”
姜野喉咙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可如果……大家都不信呢？”
“我不在乎他们信不信。”裴昭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我在乎你信不信我。”
屋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电视开着，静音播放滚动新闻，画面切到某档娱乐直播，主持人正念着网友留言：“希望昭野CP给个回应”。
裴昭没再说话，只是搂紧了他。
几分钟后，他松开姜野，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吹起他衬衫下摆，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火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映出他冷下来的侧脸。
楼下巷口蹲着几个狗仔，长焦镜头对着窗户方向。
他吐出一口烟，对旁边助理低声说：“把三年内对家所有负面新闻整理出来。我要知道他每一笔钱从哪儿来，谁帮他炒话题。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全部资料。”
助理点头离开。
客厅电话响了。裴昭走回来接起，是经纪人。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他皱眉：“现在不能发声明？为什么？”停顿两秒，“好，等证据。但必须压住首发媒体的后续稿。”
挂了电话，他又拨出去一个号码。
“王姐。”他声音低，“统一口径，先别让姜野回应。查IP的事交给你们团队，我这边同步取证。”
电话那头王姐的声音像要冒火：“已经有三家准备跟进了！还有两个品牌说要暂缓婚纱广告发布！我说了，谁敢撤，以后别想进我们门！”
裴昭捏着手机，指节泛白：“让他们试试看。”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沙发。
姜野仍坐在原地，抱着膝盖，眼神失焦地看着电视屏幕。热搜词条不断刷新，“形婚”“资源互换”“合约婚姻”轮番上榜。粉丝超话分裂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裴昭走回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抚过他后颈。“明天我会让他们闭嘴。”他说。
姜野抬头看他，眼眶红了。
裴昭低头吻他额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屋里灯光昏黄，两人依偎着不动。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舆论如潮水般涌来，而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电视画面切换，新一条热搜冲上榜首：#裴昭怒摔平板#。
裴昭冷笑一声，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他摸出手机，再次拨通助理：“查首发账号注册信息，关联设备，登录地点。我要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的。”
说完，他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楼下狗仔仍未散去。
他站在窗边没动，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未尽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