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走廊的地板上，姜野还靠在裴昭怀里，额头抵着他肩窝，手指攥着西装袖口没松。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心跳却还是乱的。他听见自己说：“我拿到了。”
裴昭的手掌贴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像安抚一个终于考完试的孩子。“嗯。”他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两人站了好久才分开。王姐从拐角走过来，手里拎着包和水杯，脸上压不住笑意。“恭喜啊姜野，这下可真是实打实的男主角了。”她把水递过去，“别愣着，先喝点水，外面记者还在堵门呢。”
姜野接过水拧开，喉咙干得发紧。他抬头看裴昭，“你……什么时候开始学英语的？”
“三个月前。”裴昭看着他，“你说想拍国际项目那天晚上，我就报了班。”
姜野猛地低头喝水，生怕眼睛又红起来。
他们从侧门离开大楼，车子一路开回公寓。路上没人说话，王姐在后排刷手机，突然“啧”了一声：“爆了。”
姜野转头，“什么？”
“热搜第一。”她把屏幕转向他，“#姜野国际大片男主#，挂了十分钟还没掉。”
裴昭侧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到家后，姜野把外套挂在玄关，鞋都没换就直奔客厅沙发。手机一解锁，弹出来十几条提醒。微博、微信、短信全在炸。他点开热搜榜，自己的名字赫然顶在最上面，热度值还在涨。
评论区已经翻了好几页。
“哭着刷到这条热搜！三年前他还被骂资源咖，现在居然要演洛闵的新片？！”
“看到试镜视频片段了，最后那段英文台词说得我起鸡皮疙瘩。”
“裴昭也在现场？天啊他抱着姜野那一幕被拍到了，两个人影叠在一起，太戳了。”
“以前觉得他是靠关系，现在我认错。这人是真的拼。”
他一条条往下翻，指尖停在一条高赞评论上：“他值得更大的舞台。”
这句话，和昨晚粉丝留言一模一样。
眼眶又热了。他赶紧低头，假装在点别的链接。
手机震动，新微博提醒。
裴昭发了条动态，只有两句话：
【恭喜姜野拿下《边境线》男主角。
这条路你不该走得这么难，但好在，你走到了。】
配图是一张黑白抓拍——试镜厅外，姜野靠墙站着，低着头，手里捏着那张白色卡片，阳光从侧面打进来，照出他睫毛下的阴影。
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底下瞬间涌进几万条评论。
“？？？裴昭居然为别人发博？！”
“我昭哥破天荒了啊！！”
“不是营业不是炒CP，这是真骄傲吧……”
“前面的别酸了，人家男朋友拿国际男主，发个祝贺怎么了？”
“双厨狂喜！！我们昭野锁死！！”
姜野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很久，手指有点抖。他点下转发键，输入框弹出来，删删改改几次，最后只写了三句：
【谢谢导演洛闵给我的机会。
谢谢所有一直相信我的人。
也谢谢你，一直在等我走到这一天。】
他点了发送。
不到五分钟，转发量破万。
王姐在群里发了个红包：【稳住了，这次不用擦屁股，全是正向评。】
裴昭经纪人也回了一句：【粉丝情绪可控，有人带节奏也被压下去了。你们俩……最近可以稍微松口气。】
姜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靠进沙发里。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评论。有骂过他的，也有一直挺他的，现在全都变成同一个声音——“他做到了”。
原来被看见，是这种感觉。
脚步声从厨房传来，裴昭端了杯温水走过来，放他手边。“喝点水。”他说。
姜野睁开眼，看见他站在灯下，轮廓比平时柔和。他忽然想起酒会那天，自己醉醺醺地抱着裴昭的腰，说他身上有家的味道。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衣服的味道，也不是煮粥的香气，是这个人本身，让他觉得能落地，能喘气，能不怕输。
他伸手抓住裴昭的衣角，“你会不会觉得……我进步太慢了？”
裴昭坐下，把他拉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你觉得我快吗？”他低声说，“我二十八岁才学会对一个人说‘我在乎你’。”
姜野闷笑一声，鼻尖蹭到他颈侧。
手机又震，新评论提醒。他懒得看，索性把屏幕扣下去。
裴昭没动，手臂环着他，一下一下轻拍他后背，像哄小孩睡觉。过了会儿，他低头，在姜野耳边说：“你知道吗？我看过你所有试镜录像。”
姜野抬眼，“什么时候？”
“每次你试镜失败回来，王姐都会给我发一段剪辑。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看你紧张得手抖，看你说错台词后咬嘴唇，看你明明很难过还要笑着说‘下次再努力’。”他顿了顿，“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全世界都不给你机会，我就自己拍一部电影，主角只能是你。”
姜野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窗外夜色渐深，楼下的车流声远了。屋里只亮着一盏暖光台灯，照出两人依偎的影子。手机静静躺在茶几上，屏幕暗着，但热度没降。
热搜第一的位置，牢牢挂着。
裴昭低头，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很轻：“你是我的底气。”
姜野闭上眼，眼角有点湿。他抬起手，反握住裴昭的手腕，力道很轻，却没松。
屋内安静，呼吸同步。
他们谁都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靠着，像暴风雨过后终于靠岸的船，漂累了，也赢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