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毯上划出一道斜线。姜野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只在枕头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压痕。
他坐起身,耳朵动了动——厨房传来锅铲碰锅底的轻响,还有米粥咕嘟的微弱声响。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去,看见裴昭系着一条深灰色围裙站在灶台前,袖口挽到小臂,正用勺子搅动砂锅里的粥。晨光落在他侧脸上,下颌线条比镜头里柔和许多,眉头也没皱着,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的公众人物,只剩一个会煮粥的男人。
“醒了?”裴昭没回头,声音低低的,像怕惊扰这早晨。
姜野嗯了一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后颈那一小撮翘起的发,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昨晚那些话还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可眼前这个人已经自然地开始给他做饭,像这种日子他们过了很久很久。
吃完早餐,两人开始整理行李。客厅敞着门,阳光一寸寸往里爬。姜野打开衣柜,自己带来的几件T恤孤零零挂在左侧,右边大片空着,像在等谁填满。
他忽然转身,走到裴昭的行李箱前蹲下,拉开拉链翻找。很快,那件黑色衬衫出现在手里——布料有点旧了,领口磨得发软,是他常拿来当睡衣穿的那件。
他抖开衣服,指尖蹭过袖口内侧,那里有他自己洗不掉的一点牙印痕迹。他轻笑一声,把衬衫挂进自己衣柜最中间的位置,正对着穿衣镜,像挂什么重要仪式的战袍。
脚步声靠近,裴昭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件衬衫,眸色沉了一瞬,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拉开自己柜子,抽出一套浅灰色家居服,举到姜野面前:“今天去买这个。”
姜野皱眉:“不是刚买了新衣服?”
“情侣款。”裴昭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家里穿的,都要一样。”
姜野愣住,随即笑出声:“你认真的?这么幼稚?”
裴昭不答,上前一步,单手扣住他后颈,低头吻住他。
唇贴上的瞬间,姜野脑子里那句“别闹”直接被碾碎。裴昭的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鼻尖蹭着他,呼吸交错,足足十秒才松开。
“我只对你幼稚。”他说,嗓音低哑,眼底却晃着一点笑意,像冰层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温热的水流。
姜野耳根发热,想推开又舍不得用力,最后只是抬手戳他额头:“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裴昭哼了声,转身继续收拾行李,嘴角却没压住。
中午没出门,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了,放着一部老电影,声音调到最低,画面一闪一闪映在墙上。姜野靠在裴昭肩上,手机亮着,手指无意识滑动。
裴昭一手环着他腰,另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指节偶尔轻轻敲两下,像在打拍子。毛毯盖到两人腿上,边缘卷起一点,被风吹得微微颤。
窗外城市喧嚣隐约传来,但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节奏。
姜野翻到一条旧采访视频,是裴昭去年谈表演理念的片段。画面里的他西装笔挺,眼神冷峻,说话字字斟量,和现在这个会提买情侣装、亲完人还赖着不松手的人完全不像同一个。
他偏头看了眼真人,小声嘀咕:“谁能想到顶流私下这么黏人。”
裴昭没睁眼,只是下颌轻轻抵了下他发顶,手臂收紧半分。
电视画面切换,一行字幕缓缓滚过屏幕。
屋子里没人说话。
阳光移到茶几上,照在两只并排放着的水杯上,一只杯壁还留着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