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的掌声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姜野却已经站在了庆功宴的人堆里。香槟塔闪着光,宾客举杯,笑语喧天,他嘴角挂着笑,手心却全是汗。
他没喝几口酒,视线一直在找裴昭。
那人正被一群前辈围在角落,手里捏着白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开始发沉。姜野一眼就看出不对——裴昭平时连红酒都少碰,更别说一口闷三两白的架势。他记得有次拍戏间隙,对方只是尝了一口工作人员带的米酒,第二天就头疼了一整天。
“又不是拍古装剧,干嘛非灌他?”姜野心里嘀咕,挤过人群走过去。
“裴老师!恭喜啊!新人拿影帝不容易,您这带徒弟也太成功了。”一个制片人笑着举杯,“来,再走一个!”
裴昭抬手要接,姜野已经伸手挡了一下,接过杯子,声音不大但清楚:“谢谢哥,这杯我替他喝,他明天还有采访。”
对方一愣,随即笑出声:“哎哟,护得挺紧?行,给面子。”
姜野仰头把酒倒进嘴里,辣得眉头一皱,喉头滚动两下才咽下去。他放下杯子,不动声色地站到裴昭身边,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内侧——脉搏有点快,体温也偏高。
“我们先撤了。”他转头对周围点头,“今天太晚,他状态不太行。”
没人拦,毕竟主角都拿了奖,谁也不会真在这时候计较。
姜野扶着裴昭往外走,脚步放得很慢。走廊灯光昏黄,宴会厅的热闹像被关在另一扇门后。裴昭一开始还走得稳,到了电梯口突然站住。
“还没敬你。”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眼尾泛红,“我……得补一杯。”
姜野叹了口气:“我已经收到了,全部都收到了。现在轮到你听我的——该休息了。”
他按下电梯按钮,门一开就把人塞进去。裴昭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忽然偏头,额头抵在他肩上,低低说了句:“野野……我好爱你。”
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膜。
姜野整个人僵住,呼吸卡在胸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别胡说,你醉了。”
电梯“叮”一声停在楼层,门开。他几乎是拖着裴昭走到房间门口,刷了卡,一脚踹开门,反手甩上,锁死。
屋内一片黑,只有窗外城市的光透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道斜斜的亮痕。
姜野把裴昭按坐在床边,蹲下帮他脱鞋。男人一只脚刚抬起来,另一只手突然落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不像醉鬼。
“刚才你在台上说爱我……”裴昭低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滚烫,“现在,轮到我说了。”
姜野想躲,膝盖却被压住动不了。
“我爱你。”裴昭嗓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从你说第一句台词那天起,我就完了。”
空气凝固了。
姜野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清醒。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裴昭没再说话,只是额头抵住他的,像在确认什么。片刻后,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姜野慌忙抱住,用力把他翻过来躺平。裴昭闭着眼,眉头皱成一团,嘴里还含糊念了句什么,听不清。
他坐在床边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出了满头汗。
“我也早就爱你了……笨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伸手替裴昭脱掉外套,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又拉过被子盖好。指尖无意拂过对方眉心,那道褶皱竟随着触碰慢慢松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姐的消息:“人送到了?别让他吹风。”
他回了个“嗯,睡了”。
然后关掉床头灯,摸黑走到另一侧,躺下。
背对着裴昭,眼睛睁着,盯着窗帘缝隙里的微光。
房间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他悄悄勾了勾嘴角,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