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动，姜野在裴昭怀里翻了个身，眼皮没睁全，手已经摸到了床头。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脑子还沉在昨晚那场梦里——梦到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台下黑压压一片人举着“骗子”牌子，裴昭冲上来把他拽走，结果两人被堵在楼梯间。
现实比梦更糟。
热搜第一挂着#姜野裴昭街头争吵#，配图是昨天傍晚街角的背影。他穿着灰色卫衣，裴昭一身黑色外套，两人站得半步远，他抬着手像是要拦人，裴昭侧着脸低头看，眉眼紧绷。照片拍得模糊，但标题写得斩钉截铁：“顶流情侣爆发激烈争执，关系濒临破裂？”
姜野手指顿住。
他当然记得那一幕。买完菜回家路上，他突然说想吃糖炒栗子。裴昭皱眉说凉的伤胃，他嘟囔一句“就一颗”，裴昭转身就要走，他急了，一把扯住对方衣角。镜头正好卡在这个点上。
他往下划评论。
“野哥眼神好冷啊……平时不是黏昭哥黏得不行吗？”
“昭哥最近通告多，估计累了，别乱猜。”
“你们不懂！这叫‘静止型冷战’！你看他俩中间隔那么宽，绝对有问题！”
还有人截图分析：“注意看姜野右手食指微微勾着，明显是在求牵手，但裴昭没接。”
姜野越看越闷，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了。昨晚刚哭过一场，以为能喘口气，怎么又来？
他正准备关掉页面，床垫一沉，裴昭醒了。
裴昭坐起来，顺手抽走他手机，扫了一眼热搜标题，冷笑一声：“吵？谁写的？让他来现场对质。”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姜野低声问：“我们……看起来真像在吵架？”
裴昭看他一眼，忽然伸手，掀开左边衣领。
一道浅红的齿痕露出来，就在脖颈偏后的位置，边缘有点发肿，像是被咬破过又结了痂。
“他们没看到这个。”裴昭说。
姜野愣住。
“你非说我买的栗子太甜，像哄小孩。”裴昭声音低下来，“我就凑近咬了你一口，你反咬回来——牙尖磕破了我的皮。”
记忆猛地撞回来。
那天树影斑驳，街角没人，裴昭低头看他，嘴里说着“活该”，眼里却带笑。他赌气似的张嘴咬上去，裴昭闷哼一声回头瞪他，他转身就跑，手腕却被一把拽住，下一秒就被按在墙边亲了一口。
全程不到十秒，连路过的狗都懒得抬头。
现在全网都在分析他们“关系紧张”，可没人知道就在那个街角，他偷亲了裴昭，还被反咬一口。
“现在全网都说我们冷战。”裴昭把手机扔到床尾，“其实你在偷亲我。”
姜野埋下头，嘴角却压不住地翘。
裴昭伸手勾他下巴，逼他直视自己：“下次让他们拍清楚点。”
姜野扑进他怀里笑出声，手臂环紧他的腰。鼻尖蹭到裴昭锁骨，闻到熟悉的雪松味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他想起昨天超市里，裴昭直接牵他手走过生鲜区的样子，那时候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现在却只想赖在这人怀里不起来。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裴昭没再碰手机，翻身从床尾捞出平板，点开行程表。姜野趴在他胸口，指尖轻轻摩挲那道齿痕，耳朵还是热的。
“疼吗？”他小声问。
“疼。”裴昭看着平板，“但值得。”
姜野抬头瞪他，裴昭低头吻了下他额头，动作利落，像签完一份合同。
房间里安静下来，空调送风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姜野靠在裴昭肩头，盯着那道还没完全消的红痕，忽然觉得那些骂声、猜测、截图分析，全都离得很远。
只要这个人还记得那一口咬下去的温度，就没什么好怕的。
裴昭翻动平板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一眼：“颁奖礼前夜，你要是睡不着，叫我。”
姜野点点头，没说话。
阳光移到了床沿，照在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热搜还在滚动，但谁也没再去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