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打在脸上,烫得像要起皮。
姜野的脚步停在舞台边缘,手指还在抖。他看着裴昭的手悬在半空,掌心朝上,纹丝不动,仿佛等了千年。快门声密密麻麻地响,记者们屏住呼吸,弹幕在直播页面疯狂滚动,可他耳朵里只剩自己心跳的轰鸣。
他想起昨晚蜷在隔间沙发上的自己,指甲抠着布缝,脑子里翻来覆去是“我不配”“我会拖累他”。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裴昭不是在施舍保护,是在给他一个位置,一个并肩站在一起的位置。
他抬脚。
一步,两步,鞋底踩过反光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嗒”声。当他终于把手放进那只手里,裴昭立刻收紧五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十指相扣,高高举起。
没有宣言,没有对白。
只有一双手,在无数镜头前,稳稳地宣告:我们在一起。
台下炸开一片惊呼,有人倒抽冷气,有摄像机差点掉下来。王姐在后台捂住嘴,眼眶发红。裴昭经纪人默默摘下眼镜擦了擦,嘴角扬了扬。
姜野没看任何人,只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心全是汗,可那手纹丝不动,像一座山。
发布会结束得干脆利落。裴昭拉着姜野从侧门离开,黑色保姆车早已等在后巷。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车内很暗,只有应急灯透出一点微光。
姜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了筋,动都懒得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被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热度。
裴昭坐在对面,西装领带一丝不乱,眼神却松了下来。他看了姜野一眼,声音低:“今天你很棒。”
就这一句,姜野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但他忍住了,只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谢谢你。”
裴昭没接话,只是伸手,替他把歪了的衣领扶正。指尖擦过喉结,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车子一路驶向城东。
那是他们新租的公寓,离各自原来的住处都不远,但谁也没提“暂时”“过渡”这种词。王姐说这是“长期战略部署”,实际上就是默认了同居。
搬家那天,王姐亲自带队,带着两个助理把姜野的东西打包成箱。她一边清点清单,一边叉腰训人:“你以后要是敢半夜偷吃泡面不叫昭哥,我就删你所有游戏账号。”
姜野抱着枕头缩在角落,小声嘀咕:“我又不是高中生。”
“你行为比高中生还幼稚。”王姐瞪眼,“知道昭哥为什么愿意跟你住?因为他心疼你。别以为公开关系就万事大吉,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炒出来的。”
她语气凶,眼里却全是欣慰。
当晚,姜野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环顾四周。装修极简,黑白灰为主调,冷峻得像裴昭本人。可就在电视柜旁,摆着一个深蓝色手办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他这些年收藏的动漫角色——从初代高达到最新番的限定款,一个没少。
“他记得我喜欢这个。”他低声说,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门锁轻响,裴昭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好,领带扯松,径直走来坐下,头靠在姜野肩上,闭眼喘了口气:“累吗?”
姜野摇头,又点头。
裴昭没睁眼,只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睡吧。”
那一晚,姜野做了个梦。梦里他还是那个被全网骂的新人,躲在酒店套房不敢出门。可这次,门开了,裴昭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朝他伸出手。
和白天一样。
他醒了,天还没亮。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床角。他发现自己穿着件宽大的男款白衬衫,领口松垮,袖子拖到手背。是他昨天顺手拿的,说是当睡衣。
他正想翻身继续睡,听见门口有动静。
裴昭站在卧室门口,刚起夜回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几秒。然后他走近,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什么,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扫过衬衫下摆时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背过身去,拿起水杯倒水,声音平静:“明天……别穿这件了。”
姜野迷迷糊糊睁眼:“为什么?穿着舒服啊。”
裴昭没回头,喝水的动作很慢:“好看,但我会分心。”
姜野愣住。
他看着裴昭的背影,T恤贴在肩胛骨上,线条清晰。那句话像颗石子,砸进心里,漾开一圈圈说不清的情绪。
他没再问,只是重新躺好,把脸埋进枕头,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第三天早晨,姜野揉着眼睛走进厨房,脑袋还沉着。餐桌上已经摆好一份早餐:温牛奶,煎蛋三明治,边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锋利却工整:“少吃甜麦片,容易胃酸。”
他抬头,看见阳台处裴昭正在做俯卧撑,赤裸上身,汗水顺着腰线滑落。阳光洒在他背上,肌肉起伏,像镀了层金。
姜野没出声,掏出手机,偷偷拍下那道背影的一角,发进两人仅有的聊天框,附言:“教练收费吗?”
十秒后,回复弹出:“包月制,只对你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