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城市刚睁开眼。
姜野坐在经纪公司后台的隔间里,手指抠着沙发缝,指甲边缘已经发白。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像有根针在太阳穴来回刮。他盯着手机屏幕,热搜第一是#裴昭密会爆料人#,配图是他们凌晨牵手走出咖啡馆的画面,角度刁钻,光影昏暗,看起来像是某种秘密交易。
王姐站在玻璃墙外,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稿,眉头拧成结:“现在发声明只会被说压事,必须抢在媒体定性前把真相甩出去。”
裴昭经纪人点头,声音平稳得像在读天气预报:“视频剪好了,三分钟精简版,保留林小雨自述动机和道歉原声。律师见证流程也录了,随时可查。”
“昭哥的意思是,加一句画外音。”他顿了顿,“他说——‘我不是要她道歉,我是要你们知道,他值得被好好对待。’”
王姐看了眼后台监控画面,裴昭正站在发布会主台前试麦,黑色西装笔挺,侧脸线条冷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她叹了口气,转身推门进隔间。
“你听到了?”她问姜野。
姜野没抬头,只点了点头。他知道那句话是冲他说的,也知道这句话一出,就再没有退路了。
“我不该上去。”他低声说,“我会说错话,一个字就能变成新黑料。”
“所以你就躲在这儿?”王姐语气重了些,“让他一个人扛?你以为他为什么非得开这个会?不是为了洗清你,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清楚——你们是一对,动你就是动他!”
外面传来脚步声,裴昭经纪人隔着玻璃比了个手势:准备开始。
发布会大厅灯光全亮,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中央讲台。没有主持人,没有红毯,只有两排折叠椅和一块投影幕布。记者们交头接耳,话题从“威胁证人”跳到“影帝提名含金量”,空气里全是等着抓破绽的味道。
裴昭走上台,站定,没看稿子。
“先放一段视频。”他说完,抬手示意。
幕布亮起。
林小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睛红肿,声音颤抖。她说自己编造霸凌是因为嫉妒,因为追了裴昭五年却从未得到回应,而姜野出现后,裴昭变了——会笑,会煮粥,会当众抱人走。“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幸福……”她哽咽着低头,“对不起,姜野,我真的错了。”
全场安静。
三分钟结束,画面切回现场。裴昭依旧站着,目光扫过前排记者。
“她十九岁,已成年。”他开口,语气不急不缓,“视频录制全程有律师在场,录音录像双备份。你们想查,随时可以申请信息公开。”
有人举手提问:“是否涉嫌诱导作伪证?动机是否与维护CP热度有关?”
裴昭冷笑了一下:“如果我要炒CP,何必等到现在?如果我想毁她,也不会让她公开露脸道歉。我做这一切,只有一个原因——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用恶意去丈量我喜欢的人。”
他又停了一秒,声音更沉:“我说这些不是求理解,是划界限。姜野是我认定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用脏水泼他。谁动他,就是和我过不去。”
快门声炸开。
三秒钟的沉默后,弹幕开始刷屏。
【卧槽这句我记住了】【刀架脖子也不许碰他们】【这才是顶流该有的担当】
另一名记者追问:“姜野本人为何未出席?是否意味着他心虚或无法面对舆论?”
裴昭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头,视线穿过玻璃墙,落在后台那个小小的隔间上。
姜野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移开。
然后,裴昭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做出一个简单的动作——过来。
王姐立刻伸手拦:“别去!你现在上去只会成为新焦点!”
姜野没理她。
他深呼吸三次,手指终于松开沙发缝,站起身,推开隔门。
走廊灯光打在他脸上,脚步一开始有点飘,但越走越稳。摄像机捕捉到他的身影从侧翼走出,镜头迅速转向。
裴昭仍站在原地,手没放下。
全场安静下来。
就在姜野踏上舞台边缘时,裴昭再次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还有一件事。”
他转身,面向镜头,同时伸出手,迎向那个正一步步靠近的人。
聚光灯下,那只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姜野的手指微微发抖,离得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