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的余温还未散尽,姜野的生活却迅速被卷入一场新的风暴。回到家中,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本想看看粉丝们的留言,却没想到……
路灯的光从窗缝斜切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像一道割裂的线。姜野还穿着那件袖口有些磨损的旧毛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线头。他刚看完导演采访视频,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你是这碗饭本身。”可手机屏幕一暗,再亮起时,热搜第一已经变成“姜野 霸凌”。
他盯着那五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滑上去,点开话题,最先跳出来的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一个叫“林小雨”的账号哭诉被他高中三年长期霸凌,说他抢她作业、当众撕她课本、在班级群里带头嘲讽她有心理问题。还有段模糊视频,拍的是某个走廊里,一个男生把另一个学生抵在墙边,脸没露全,但身形和他有点像。
评论区炸了。
“原来是个伪善狗!”
“演自闭症?你才该进精神病院吧!”
“早觉得他眼熟,原来是校园暴力惯犯!”
他想反驳,打了个“我没……”又删掉。越解释越像心虚。他不是没被人骂过,可这次不一样。以前是说他演技差、配不上资源,这次是直接往人品上捅刀。他明明刚拿到影帝提名,明明导演说他是“这碗饭本身”,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全民讨伐的对象?
茶几被他手肘碰了一下,水杯晃了半圈,没倒。
他坐回去,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膝盖顶着胸口,把脸埋进去。呼吸很浅,耳朵嗡嗡响。
如果真是她,为什么现在才出来说话?
如果是假的,谁会费这么大劲伪造证据?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姐来电。他没接。再震,还是没接。直到第五次,他才捞起手机,哑着声喂了一句。
“别看热搜!”王姐声音压得很急,“我们已经在取证了,律师马上介入,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回应,听见没有?一个字都别发!”
他嗯了一声,挂了。
窗外城市照常运转,楼下便利店灯还亮着,有人拎着宵夜袋子走过。世界没变,可他觉得自己被抽空了。刚建立起来的那点自信,像沙堆的城堡,一浪就塌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他没动。以为是王姐派人来送文件,或是助理换班。可门外那人不按规矩敲三下,而是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停顿,再叩一下——是裴昭的习惯。
他迟疑着起身,拉开门链。
裴昭站在外面,没穿西装,只套了件黑色卫衣,头发微乱,像是直接从住处赶过来的。他一眼就看见姜野红着眼眶,衣服皱巴巴地团在身上,像被丢弃的布偶。
他一步跨进来,反手关门,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谁敢动你?”
姜野摇头,想说“没事”,可喉咙堵得发不出音。
裴昭没逼他解释有没有做过那些事,也没问证据真假。他直接蹲下来,握住姜野的手,力道很重:“我不是问你有没有做过,我是问——谁在欺负你?”
那一瞬间,姜野差点绷不住。
他想说我不知道,我想澄清,我好累。可所有话卡在胸口,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不想连累你。”
“闭嘴。”裴昭打断他,眼神锐利,“他们要黑你,就得先踩着我过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姐打给裴昭。他接了免提,声音放低了些。
“初步查了,爆料账号是新注册的,IP地址指向一家外包公司,三个月前参与过《星途》宣传——就是对家主演的那部剧。”王姐语速飞快,“他们用员工身份注册马甲号做舆情测试,现在看来,是拿姜野试水。”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裴昭冷笑一声:“终于动手了。”
姜野听见这三个字,心里猛地一沉。他知道裴昭有对家,圈内人都知道。可之前那些不过是番位之争、资源抢夺,最多发个通稿互踩。这次不一样。这是冲着毁人来的。
弹幕已经开始分裂。有人刷“等澄清”,说证据太单薄,截图格式都不统一;也有人坚持“无风不起浪”,要求他立刻道歉退圈。粉丝群吵翻天,护野派和倒野派互相攻击,连带着裴昭的超话也被波及。
裴昭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坐到他旁边,手臂搭上沙发背,不动声色地把他圈进自己气场里。他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姜野的状态,确认他还清醒。
夜越来越深。
姜野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其实睁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他数了十七道,呼吸放得很平,不敢翻身。裴昭就在旁边处理消息,键盘敲得极轻,怕吵到他。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过高中那几年。他不是完美学生,会迟到,会抄作业,会被老师骂。但他从没欺负过谁。他甚至不太敢和人起冲突,遇到争执总是躲。他喜欢表演,是因为能躲在角色后面,不用直面现实。
可现在,现实找上门了。
他想起小宇拼图时专注的眼神,想起那个因灯光闪烁而尖叫的女孩,想起自己在雨中走完三百米长街时的平静。那些时刻,他是真实的。可现在,有人要把这些真实全都抹掉,换成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姜野”。
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耳廓流进发隙。他没擦,也不敢动。
裴昭余光扫到,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戳破。他知道有些伤口,只能自己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