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站在走廊尽头，指尖还贴在唇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王姐的来电直接弹到面前。他没接，但下一秒语音就冲了出来：“你看见热搜了吗？#姜野配不上裴昭#，三亿阅读！现在全网都在扒你黑料，说你整容、靠关系上位，连你十年前高中演讲比赛的照片都被翻出来，说你当时就动过脸！”
他低头看手机，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脸太假了，鼻子都快飞到天灵盖了。”
“演个自闭症就能提名影帝？后台硬得很吧。”
“裴昭真是瞎了眼。”
他把手机塞进背包最里层，拉上拉链，像要把那些声音关进去。
片场休息区角落摆着一张折叠椅，他走过去坐下。盒饭是昨天剩下的，米饭结成块，青菜发黄，筷子插进去都费劲。他一口一口嚼，喉咙干得发疼，咽不下去。
旁边两个场务小声说话。
“听说他是靠蹭裴昭火的。”
“长得是挺帅，就是命太好。”
他没抬头，手里的筷子停了几秒，又继续动。
手机又震。这次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网上那些话别信，妈妈知道你是努力的孩子。”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没回。
脚步声靠近。
他抬头，裴昭站在面前，黑色大衣，神情平静，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保温桶。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裴昭没看别人，直接蹲下，把保温桶放在他腿上。
“趁热。”
他打开盖子。一股香气冒出来。皮蛋瘦肉粥，米熬得很软，瘦肉丝分明，上面撒了一小撮葱花。
他记得第一次来裴昭家，半夜饿醒，裴昭从厨房端出一碗这样的粥。他说自己不会煮，试了三次才成功。
手指碰到桶壁，温热的。
他低着头，不敢让别人看见眼睛。
“谢谢。”
裴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就走。背影笔直，一句话没多说。
他捧着保温桶，粥的热气往上飘，熏得手心出汗。
王姐在办公室摔了手机。
“再删一次试试！源头不掐住，明天全是这种垃圾！”
她盯着电脑屏幕，后台数据显示，几十个账号同时转发同一条“深度分析文”，标题写着《从龙套到影帝提名：姜野三年蹿升背后的资源链》。文章里说他和三个制片人有不正当关系，还放出一段“录音”，听着像他在求角色。
她拨通裴昭经纪人的电话。
“你们公关组动作快点，水军矩阵已经铺开了，IP分布全国，明显有人在操控。”
对方沉默两秒：“裴昭知道了。他不让公开回应。”
“那让他做点什么！姜野现在被压得抬不起头！”
“他做了。”
王姐愣住。
“早上他推掉两个采访，亲自去超市买了米和皮蛋，回家煮了粥，装进保温桶送去片场。”
她没说话，挂了电话，回头看向窗外。
姜野还在那个角落，抱着保温桶，低着头，一勺一勺喝粥。
裴昭站在拍摄区边缘，和导演说话。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抬手扶了扶耳机，目光扫过片场，落在姜野身上，只一秒，就收回。
姜野吃完最后一口，把盖子合上，慢慢站起来。
保温桶还温着。
他朝拍摄区走。
场务喊他名字：“马上轮到你了，准备走位。”
他点头，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戏服。
灯光打下来，他站到指定位置，低头看剧本。
导演喊开始。
对手演员念台词：“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他抬头，声音稳住：“凭我一场一场演下来的戏。”
全场安静。
对手演员卡了一下，才继续接词。
导演没喊停。
他站在光里，手捏着剧本边缘，指节发白。
场记忽然抬头，看向监视器后方。
裴昭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没离开姜野。
姜野念完最后一句台词，镜头切掉。
他松了口气，转身准备下场。
裴昭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他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刚才那段，”裴昭说，“很好。”
他嗯了一声，低头看水瓶标签。
“他们骂你的话，”裴昭声音很低，“不用听。”
他手指动了动，没抬头。
“我知道。”
“下次直播，”裴昭顿了一下，“亲这里的事，我说真的。”
他猛地抬头。
裴昭看着他，眼神认真。
他张嘴，想说什么。
场务突然跑进来：“两位老师，加戏通知下来了，下午三点，同一场对手戏，重拍。”
导演走过来，翻剧本：“你们俩的角色关系要更紧一点，情绪再近一些。”
裴昭点头。
姜野站在原地，水瓶握在手里，标签被指甲抠出一道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