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放下勺子的时候，粥碗底还剩一圈米粒。
阳光已经从餐桌挪到了玄关，那件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不见了，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他没睡醒的幻觉。可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王姐的语音条就炸了进来：“人呢？直播两小时后开始，妆发团队等你半小时了！”
他猛地回神，抓起沙发上的背包就往外冲。
化妆间里，王姐叉着腰站在镜子前，看他坐下才压低声音：“别想那么多，今天不是演戏，是反击。你们越自然，别人越信。”
姜野手指无意识蹭过唇角。他当然记得昨夜裴昭眼下的青黑，也记得那人翻文件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可现在镜头要对准他们，全世界都在等着看笑话，他怎么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懂什么叫自然。”他低声说。
王姐冷笑：“那就别装。你就当——他是你真正在意的人。”
灯光打下来的那一刻，姜野差点睁不开眼。
直播间布置得像间温馨客厅，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半臂距离。裴昭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头发微湿，像是刚洗完澡就赶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收得极紧。
主持人笑嘻嘻开场：“两位最近同框频率很高啊，是不是关系升温了？来个小游戏热热场——轮流说一个对方让你印象最深的细节，不能重复哦。”
轮到姜野时，他卡了几秒，干巴巴说了句：“他……喝咖啡不加糖。”
弹幕飘过一串“敷衍”“营业痕迹太重”。
接着轮到裴昭。
全场安静了一瞬。他忽然侧头，目光落在姜野嘴上，语调平得像念合同条款：“他昨晚咬我。”
姜野正低头喝水，一口水直接呛进气管。他猛地咳嗽起来，手忙脚乱把杯子放偏，水洒在裤子上，话筒捕捉到那一声闷响，全场哗然。
弹幕瞬间爆炸：
【？？？】
【咬哪里了！！】
【这眼神不对劲啊！！】
【真的假的，梦里咬的吧？】
【救命，我耳朵怀孕了！】
后台监控屏前，裴昭经纪人眉头一皱，立刻发消息过去：**收着点，话题太猛了，容易翻车。**
王姐却盯着数据曲线笑出声：“峰值涨了三倍，让他们闹去。”
镜头前，裴昭看完消息，指尖轻轻划过屏幕锁屏，抬眼看向还在低头擦裤子的姜野。那人耳尖通红，呼吸还没顺过来。
他忽然轻笑一声，补了一句：“梦话里喊我名字的时候，也这么凶。”
弹幕彻底沦陷：
【杀了我直接火葬场吧！】
【这不是营业这是撒糖！】
【求求你们别播了我要截屏！】
【我宣布今晚就是我们CP的登基大典！】
导播组一片欢呼。收视峰值破纪录，工作人员互相击掌庆祝。主持人顺势结束流程，画面切黑。
姜野松了口气，起身就想走。
王姐一把拦住他：“别急，裴昭还没出来。”
他站在通道口，心跳还没平下来。灯光昏暗，空气闷热，方才那一句“咬我”还在脑子里来回撞。他根本没咬过他，那是梦。可他说得那么真，仿佛亲历。
脚步声由远及近。
裴昭从另一侧走出来，西装笔挺，神情冷峻如常。但他径直走向姜野，一把拉过他的手腕，将人抵在走廊尽头的墙上。
四周没人，只有远处传来设备收拾的声音。
他俯身，呼吸擦过姜野耳际，声音低哑：“下次……亲这里。”
指尖轻轻抚过他刚才被水沾湿的唇角。
姜野浑身僵住，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昭收回手，转身就走，背影利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姜野站在原地，手指慢慢贴上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留着一点湿意，一点温度，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
他没动，也没走，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映着他怔住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