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疾的遗体在帅帐外熊熊燃烧,他生前的亲兵们严密封锁了远征军主帅的死讯,却避免不了这支精锐远征军的军心动摇——
千夫长全部团灭,巴人的夜袭随时到来,百夫长们领着各自的部众原地警戒。
铃、铃、铃……
腰牌与铜甲在营火的照映下碰撞,被瀛诸紧急召唤的2名幸存伍佰长,一前一后来到了阑疾生前所在的帅帐,阑疾的金色甲胄已被亲兵们整齐排叠于帅帐出入口。2名伍佰长先朝着帐外熊熊篝火下跪膜拜,随后,强忍悲痛迈进帅帐。
“下官π拜见四王子!”
年纪偏大的伍佰长首先开口。跟在身后的年轻伍佰长一同下跪。
瀛诸强忍悲痛,沉声道:
“俩位请起!从这一刻开始,俩位不再是伍佰长,而是我瀛诸这个远征军新统帅的千夫长!同时,两位亦是我的高级参谋!”
……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三更天,巴人士兵的骨箭与石箭,如黑夜中的飞蝗群,无情袭向了庸军大营。早有准备的庸人战士们,在木盾庇护下有序抵抗——
带火的庸人箭头,漫无目标地射向了营寨外的东南西北,漫天的火箭以抛物线下落,火光照亮了三更天的巴国大地。夜幕下,只见不计其数的巴人包围了这一支异乡作客的庸人远征军。
轰轰轰……
一个被人工砸圆、沾满黑液的巨型石头,在几十名巴人奴隶的奋力推移下,重重滚向了庸人的营寨。磅!庸人营寨外围的木栅如纸片般倒下,一名后至的巴人大力士将手中火把抛向了滚动不停的巨型石头,巨石表面的井油(石油)被火把引燃,冲天烈火瞬间映红夜空。
杀——杀——杀——
随着第一批巴人敢死队在火光中闯入了混乱的庸人营寨,庸人巴人在凌晨时分的短兵相接正式开始。
……
巴国都城,坤廓的府邸。
“巴国之狐”坤廓在凌晨时分沉沉熟睡,卧榻之侧是他的原配正妻,她来自高贵的巴国王室。
这是坤廓时隔半年重返巴都府邸后,安安稳稳睡着的第一觉。
然而,他未能安稳睡到天亮。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急速且慌乱的脚步声惊醒了这头久经沙场的老狐狸,猛然惊醒的坤廓下意识摸向床边的王赐铜刀,屋外,响起了其成年大儿子奥佐的声音:
“父亲!请您快快起来!城外有战事!”
原配正妻缓缓醒来,坤廓已经翻身披衣,他顾不上穿鞋,赤脚快步穿过房内的雕木屏风,抬手推开了房门。
倚——
一名小奴隶手提铜制鸮面纹灯,灯火照亮了大儿子奥佐的身影,他身后是若干名常住府内的核心亲信,一行人正在屋前小院驻足守候。
“什么事?”手挽铜刀的坤廓问。
月光下,城外的杀喊声由远及近地随夜风传至,上身披甲的奥佐指向府内箭楼,那是坤廓府邸的制高点。
奥佐对坤廓道:
“父亲!请您现在爬上高楼一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城外的战鼓擂得地动山摇,擂鼓声震得坤廓心脏不舒服。一行人冒着凌晨夜风艰难爬上府内箭楼后,城外景象尽收坤廓眼底:
远处的山岗上,几颗疏星在紫黑色的天空中闪烁,却被大地的火光压得失去了光彩;城外,庸军营寨像一大只被打翻的蜂巢,木栅栏在火舌里噼啪作响,黑色的人影在橙红的光海里冲撞、厮杀,铜戈相撞的脆响混着呐喊;“大蜂巢”的营地中央,色彩鲜艳的阑疾帅旗还在夜风里飘,但旗面已被烧出一个大破洞。
对于巴王鏊烈阴谋毒杀阑疾一事,远征归来的坤廓完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