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涯这番话一出,直气得那黑白无常哇呀呀连声怪叫,身后十几名黑衣忍者也个个目眦欲裂,怒声嘶吼,周身的杀气陡然翻涌。
黑无常宫本太郎与白无常佐藤一木齐齐掣出夺命双钩,钩尖寒光闪闪,二人厉声向着羽柴桑日请命:“羽柴君,这小子竟敢侮辱我大日本帝国,让我等出手教训他!”
步天涯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淡漠:“你们?不过是幽冥教的狗腿子罢了,先前已是我的手下败将,也配与我动手?”
羽柴桑日抬手一挥,那十几名怒不可遏的黑衣忍者瞬间噤声,偌大的山谷中只剩风雪呼啸。他反手拔出腰间那柄细长的东洋刀,刀身映着冷月寒光,冷冷道:“步天涯,今日我便来会会你。休要逞口舌之利,你们大可一起上!”
雷霆霄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步大侠,这东洋狗交给老朽!让我来会会他的手段!”
步天涯转头看向雷霆霄,唇角噙着淡笑,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雷伯伯,还是交给我吧。您身份尊贵,不必与这等跳梁小丑动手。”
雷霆霄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他早已看出,无论剑法、身法还是轻功,步天涯的造诣都远胜他们五藩大侠,更令人惊叹的是,步天涯的剑招无拘无束、挥洒自如,宛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已然臻至剑法化境。他知晓步天涯是一番好意,便不再坚持,默默退到一旁,与楚云龙、宋青柏并肩而立,凝神观战。
羽柴桑日见状,一声冷笑:“步天涯,你们中原人素来惺惺作态,既如此,便一起上吧!”
步天涯目光冷冽,淡淡道:“对付一只丧心病狂的疯狗,何须众人联手?我一人足矣。”
羽柴桑日眼中寒光暴涨,周身的杀气愈发凛冽:“很好,倒看不出你有几分胆色。今日便叫你见识一下,我日本伊贺派暴雨樱花刀的厉害!”
步天涯挑眉轻笑:“你是伊贺派的忍者?”
“不错!”羽柴桑日昂首,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倨傲,“我乃日本第一流的忍者,羽柴家族的嫡系传人!”
步天涯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轻蔑,一言不发。
羽柴桑日心中莫名,沉声问道:“你为何叹气?”
步天涯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看你的模样,身份想来极为尊贵,我只是想不通,你这般人物,为何甘愿给幽冥教做走狗?这难道不奇怪吗?”
他这番话,实则是旁敲侧击。一来想借机打探幽冥教的阴谋,二来心中确是满是疑惑。他实在想不通,这幽冥教究竟是何等教派,教中竟不仅有中原人,还有东洋人、高丽人。教主究竟有何手段,能让这些异邦之人甘心为其效命?这背后的阴谋,让步天涯绞尽脑汁也难以想透。
羽柴桑日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眼神愈发阴冷:“步天涯,我不妨告诉你,我幽冥教十王本就不分大小,我等八人只是按年岁结义,我排行第六罢了。我等敬教主为尊,并非他的手下,而是平起平坐。其余的,你永远也不会明白,因为只有死人才有资格知晓教中秘密。休要想用激将法套我的话!废话少说,动手吧!”
话音落,他双手握刀,微微下蹲,锋利的刀身竖在胸前,严严实实护住自身中门,周身的气息瞬间凝聚,做好了全力出击的准备。
这东洋刀与中原刀形制大不相同,却实则源自中原,乃是由唐朝的唐刀演变而来。东洋刀多为双手握持,刀身纤长如剑,窄而锋锐,刀锋薄利,劈砍之际极具威力。
忽听羽柴桑日一声怒吼,身形如一道白色闪电般朝着步天涯猛冲而来,手中东洋刀挟风带雪,卷起一道耀眼的白练,宛若暴雨倾盆般朝着步天涯劈落!
他的这套刀法,名为暴雨樱花刀。樱花乃日本国花,开时灿烂辉煌,落时凄美飘零,为日本人所钟爱。这刀法以樱花命名,正是形容其招式既如暴雨倾盆般迅疾猛恶、势不可挡,又如樱花飘零般变幻多端、虚实难测。
羽柴桑日出手便是杀招,刀刀追魂索命,招招挟风带雪,威猛之势摄人心魄。只见一道道凛冽寒光卷着漫天飞雪,瞬间便将步天涯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刀风呼啸,竟让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寒透心窝。
步天涯心中微惊,不敢有半分懈怠,身影连闪数下,身形飘逸如蝶,轻飘飘便避开了这波猛恶的攻势。
只见羽柴桑日脚下竟卷起一股旋风,身法飘忽不定,宛若幽冥冤魂一般,步天涯闪至何处,他的人与刀便如影随形,立刻逼至何处,丝毫不给步天涯喘息之机。
步天涯心中暗自点头,忖道:“难怪他外号唤作阴魂不散,单是这轻功,便远在冤魂缠腿阎定之上,即便与鬼影附行相比,也绝不逊色!”
羽柴桑日已然杀红了眼,拼尽全身功力,将暴雨樱花刀的精髓尽数施展出来。暴雨倾盆、疾风骤雨、樱花烂漫、樱絮纷飞、风雨交加……一招接一招,招招狠辣,式式诡异,一式比一式迅疾,刀风裹着雪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朝着步天涯层层压来。
可他今日遇上的,是步天涯。
纵使他的刀招再狠辣、再诡异、再迅猛,步天涯依旧从容镇定,身姿潇洒飘逸,那狂风暴雨一般的猛烈攻势,竟连他的一片衣袂都未曾碰到。
就连在后方观战的雷霆霄、楚云龙、宋青柏三人,也不由得暗自点头,心中赞叹不已。他们实在看不透,步天涯施展的究竟是何种步法,又是如何练成的。那步法既有说不出的飘逸灵动,又有难以形容的迅疾巧妙,臻至妙到毫巅、美到极致的境界。
他宛若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踏着逍遥飘逸的步伐,漫步于刀光剑影之中,闲庭信步;他又如夜空之中的流星,穿梭于漫天星斗之间,游走于宇宙苍穹之际,无拘无束;他更似花间翩跹的蝴蝶,起舞于春光烂漫的百花丛中,灵动轻盈,却永远不会撞在花枝之上。
羽柴桑日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攻出上百招,可步天涯却始终谈笑自若,游走于刀锋之下,竟连一剑都未曾刺出。
羽柴桑日的心底,凉到了极点。他不得不承认,不得不钦佩,步天涯的天涯流星步,果然名不虚传,当真妙到毫巅!
终于,步天涯动了剑。他先前一直隐忍不发,一来是为了探清对方的底细,二来也是想亲眼看一看,这日本伊贺派的忍者,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步天涯表面上从容镇定,心中却也对羽柴桑日的刀法暗自赞叹。这东洋刀法快如闪电、急若奔雷,奇险诡异、辛辣无比,又灵活多变,招招实用,没有一丝一毫的花架子,果然是最适合杀人的刀法。
只是步天涯心中不免叹息,这东洋刀法虽有其独到精妙之处,却终究是地地道道的杀人之术,刀光之中,满是血腥气,杀气太重,失了武学的本真。
忽的,步天涯开始还击。他这一剑出手,更让众人惊叹不已!
羽柴桑日的刀光本已将步天涯团团围住,密不透风,可步天涯的剑一动,那漫天刀光竟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璀璨的剑光,反将刀光牢牢圈住!
只见羽柴桑日一刀劈出,步天涯只是身形微闪,避其锋芒,手中腾蛟剑化作一道寒芒,轻巧便破了他那凌厉的攻势。
不过数招之间,羽柴桑日便已招架不住。只因他的刀招,总能被步天涯轻巧避过,而步天涯的剑,却总能在他招式刚出、旧力已失、新力未至的间隙,精准刺向他的破绽之处。
那般时刻,正是人身法与功力最空虚的瞬间,步天涯的剑招次次直击要害,怎不让他心惊胆战、防不胜防?
步天涯早已参悟透了武学的至理。武学的最高境界,无非是唯快不破,攻其破绽。
《孙子兵法》有云: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
步天涯的剑法,正是这“冲其虚”的极致体现。他总能以最灵巧迅疾的天涯流星步,找寻对方招式中的破绽,在对方招数已尽、不及变招回护的刹那,直击敌人最空虚薄弱的环节。这般剑法,又怎能不无敌于天下?
这般剑法,又何须拘泥于固定招式?何须依附于某个门派?
羽柴桑日一时躲避不及,只听“噗”的一声,步天涯的腾蛟剑正刺在他的左臂之上,刹那间血流如注。所幸羽柴桑日反应奇快,拼尽全身力气扭身避开要害,否则这一剑,足矣取他性命!
羽柴桑日强忍剧痛,一连几个跟头翻出十几丈远,厉声高呼:“走!”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掏出一物,身后那十几名忍者亦是如此,纷纷取出相同的物件,一同掷向雪地。刹那间,漫天烟雾轰然腾起,遮天蔽日,羽柴桑日与一众忍者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浓浓的烟雾之中,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