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沿线的暗雾日渐浓重,将整条海岸线裹入无边的沉郁之中。
其中一座临海小村庄,名叫光汐村。
这座村庄依海而建,世代以渔为业,村头的光纹与海岸的波光相映,晨起有渔舟泛波,日暮有炊烟袅袅,
它是云洲沿岸最具烟火气的村落之一,也是光纹印记最鲜明的聚居地之一。
光汐村的日常,皆与光亮相伴。
每日天微亮,村民便伴着初升的微光出海捕鱼,灵鱼跃出水面时的银辉,与晨光交相辉映;
岸边的田埂上,光纹清晰可见,映着朝阳泛起暖光,村民们循着光纹耕作、休憩,孩童在光纹旁追逐嬉戏,老者在村口闲谈,一切皆有章法、有温度。
村中的房屋皆刻有浅淡光纹,夜晚亮起时,与天上的微光呼应,将整个村庄衬得暖意融融。
村民们早已习惯了这份光明与安稳,习惯了睁眼便能看见光亮、抬手便能触及温暖。
暗雾来袭时,没有惊天动地的摧毁,只有悄无声息的侵蚀。
一夜之间,暗雾彻底笼罩了光汐村。
海水失去了往日的澄澈,变得浑浊暗沉,原本泛着微光的海面,再也寻不到一丝光亮;
村头的光纹渐渐淡去,直至消失不见,那些刻在石墙上、屋舍上的光纹印记,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灵鱼沉于海底,再无泛光的踪迹,空中的飞鸟也没了踪影,只余下满目的荒芜。
村民们曾亲见光明,亲历过安稳的日子,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依靠。
光汐村的光纹彻底褪去,房屋依旧矗立,却没了往日的暖意,街巷空无一人,曾经的欢声笑语,都被无边的寂静取代。
没有人记得光汐村的名字,没有人记得这里曾有过渔火、有过欢笑、有过安稳的日常。
就连村庄本身,都渐渐被人们遗忘——仿佛这座村庄从未存在过,仿佛那些鲜活的过往,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暗雾持续蔓延,将光汐村的一切彻底包裹,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曾经的渔火、曾经的笑语、曾经的光纹、曾经的温暖,都被浓黑的雾气吞噬,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光汐村没有被摧毁,却被彻底遗忘。
它的名字、它的过往、它的一切,都随着暗雾的蔓延,被彻底抹去。
那些曾经在此生活的人们,那些曾经在此生长的灵植,那些曾经在此栖息的生灵,都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有人曾记得村口老树下乘凉的长者,
有人曾记得海边拾贝的孩童,
有人曾记得丰收时节全村围坐的灯火
——可暗雾过后,连“记得”本身,都被悄悄抽走。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废墟瓦砾,只有一片被暗雾笼罩的荒芜。
房屋还在,街巷还在,可所有证明它存在过的痕迹,都已消散。
它像被从时间的脉络中连根拔起,不留一丝余痕。
比摧毁更残忍的,是遗忘。
摧毁尚留痕迹,尚可凭吊,尚能在残垣间触摸曾经的温度;
而遗忘,是把所有存在过的证据,连同记忆本身,一并抹去。
这座依海而建、因光而兴的村庄,终究没能逃过被遗忘的命运。
如同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片被暗雾笼罩的荒芜,印证着一段被时光尘封的过往。
它的名字,再无人唤起;
它的故事,再无人讲述;
它的存在,再无人记得。
光汐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