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一踏进中宫的大门,我便与姜婕妤撞了个正着。
姜婕妤神情局促地对我扯出一个笑:“大行皇后小殓已毕,嫔妾正要去寻娘娘呢。”
“是吗?”我大步越过她,向殿内走去。
皇后身着冠服,敷过粉的脸色不再苍白。她的神态安详依旧,看着就如往常睡着了一般。
我站在她的床边,满腔的怒火忽然一滞。
皇后素来待自己人极好,于情于理,姜婕妤都不应背叛她才是。
或许,她有苦衷。
我不能因一时之怒,就此认为她是对立面的。
“娘娘,您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姜婕妤怯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长叹一声,转头问道:“翠凤,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姜婕妤避过我的目光:“娘娘,您要嫔妾说什么?”
我没有挪开视线:“说什么都行。比如,你昨晚当真一直守在皇后娘娘身边吗?”
“嫔妾昨晚一直在外间守着。”姜婕妤快速说道。
“你再仔细想想。”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姜婕妤熟练的说辞:“好好想想,然后对皇后娘娘和我说。”
姜婕妤低下头不说话。
我心头一凛,方才不过试着拿话一诈,竟然真的有所收获。
我慢慢走近姜婕妤,放缓语调:“皇后娘娘一直很信任你。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陪着她从王府到宫中,一路走过这么多年了。”
“我今日跟你说这些话,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皇后娘娘。”
“翠凤,你想过没有,若因为你的隐瞒错过了真相,让皇后娘娘在九泉下难安,你夜里睡得着么?”
“那娘娘私结翠珍打探中宫消息,包庇在参汤里下毒的柔嫔,就对得起皇后娘娘了吗?!”
姜婕妤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的瞪着我。
私结翠珍,包庇柔嫔?
我万料不到姜婕妤竟会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娘娘方才那些话,嫔妾同样想对您说!”姜婕妤的神情十分激动,她从牙缝中挤出话来,直至哽咽。
“从王府到宫中,除了我们,小姐最信任的就是您。您做这些事,能、能心安吗?”
我沉声道:“你怎知向翠珍打探中宫消息的人是我?”
“我在御花园亲眼所见!小福子难道不是您的左右手吗?!”
可我从未让小福子……电石光火间,我忽然明白了。
我早有察觉,小福子虽然是我的心腹,可也是皇帝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所以去柔嫔宫中时我特意让他随行。
而翠珍不可能胡乱将中宫消息透露给旁人,那她自然也是皇帝的眼线。
不好,如果是这样的话,翠珍失踪的性质恐怕就更严重了。
她遇到生命危险时,应当会亮明身份才是。
“您这会怎么不说话了,淳妃娘娘?”姜婕妤见我一时不语,讥讽道。
我严肃道:“不论你信不信,本宫不可能包庇柔嫔,也没有让小福子去向翠珍打探过消息。”
姜婕妤冷笑一声,满脸都是不相信。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不信本宫,本宫不怪你。可是你想一想,本宫若要害皇后娘娘,又何必通过柔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