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草晒了五六天,干透了。
蒲公英缩成了皱巴巴的一小把,车前草也干了,颜色发暗,一碰就响。林晓棠把干草收进竹篓,背到镇上。
药材铺的老头正在柜台上算账,看到她进来,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晒干了?”
“晒干了。”
老头接过竹篓,把干草倒出来,摊在柜台上,翻了翻。蒲公英根没洗干净,还有些泥。他用手指捻了捻,凑近闻了闻。
“蒲公英,叶子老了些。车前草,还行。”
“多少钱?”
“蒲公英三毛一斤,车前草两毛。”
过了秤,不到两斤,算了四毛二。
林晓棠把钱揣进口袋,没急着走。她站在柜台前面,看着老头把干草收进麻袋。
“老板,金银花、夏枯草、鱼腥草这些,价钱怎么样?”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金银花贵,干货一斤块把钱。夏枯草也值钱,一两块一斤。鱼腥草便宜些,几毛钱。”他顿了顿,“那些东西不好采。金银花长在坡上,夏枯草要等夏天,鱼腥草长在沟边、田埂上。你认得?”
“认得。”
“那等季节到了再说。现在还没长出来。”
林晓棠点头,转身出了药材铺。
从药材铺出来,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四毛二。蒲公英、车前草不值钱,金银花、夏枯草才值钱。前世她记得有人靠采药草赚钱,估计是采的那些贵的,不是这些烂大街的。
她摇了摇头,往饭馆走去。
陈老板正在后厨忙,看到她,擦了擦手出来。
“蘑菇明天有?”
“有。野菜还没出来,出来了我送来。”
“行。”
林晓棠往回走。路过供销社,她停下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玻璃柜台上摆着几双解放鞋,胶底,绿色帆布面,一双四块八。她的鞋底磨得快平了,走山路硌脚。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四毛二,不够。
她转身走了。
苏珩这几天接了一单长期的活。
镇上收购站的老板让他每天往县城送一车山货,一趟给十二块,一天一趟。他算了算,刨掉油钱,一个月能挣两百多。比零散拉货稳当多了。
他把三轮车擦了一遍,车斗里铺了块油布,怕货淋雨。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中午在县城路边买个馒头吃,下午回来,卸了车再往家走。
王桂香心疼他,每天出门前给他灌一壶热水,塞两个红薯。
苏珩把钱攒着,锁在柜子里。
林晓棠回到家,林父正在院子里整理竹篓。
“采到野菜了?”林晓棠问。
“野葱和荠菜,正当时。”林父把竹篓递给她,“明天你拿去镇上卖。”
“能卖多少?”
“十来斤野葱,二十来斤荠菜,三块多吧。”
林晓棠接过竹篓,没说话。
夜里,她躺在床上,盯着木梁。
采药草四毛二,采野菜三块多。野菜是白捡的,药草也是白捡的。但药草这条路不能这么走——要等金银花、夏枯草长出来,那才是值钱的东西。
她想起前世听说的那些事——周海做水泥、钢材、木材,发了大财。可她自己呢?种蘑菇、采野菜、挖药草,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钱。她不是没想过做别的,可她不懂。她只懂山上那些东西。
也许等金银花长出来就好了。
她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