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张羽站在门口，看着那盏摄像头上的红灯一闪一闪，像极了便利店关东煮锅底的加热提示灯——只不过这玩意儿提醒的不是“可以吃了”，而是“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他刚想说句“要不咱们先扫码付款再进？”，头顶通风管就炸了。
铁皮四溅，三道黑影从洞里扑下来，落地时膝盖一弯，姿势标准得像是军训汇演。为首那人手里握着把骨白色短刃，刃身缠着灰雾，落地第一件事不是进攻，而是回头对着墙角的金属柜比了个“OK”手势。
“合着还是直播带货？”苍狼骂了一声，抄起钢管横扫，把冲向张羽的那个黑影逼退两步，“打个架还得等弹幕互动？”
青丘没说话，脚尖一点地，整个人窜上投影幕布的支架，站得高看得远，一眼就发现金属柜后面露出半截手腕，正捏着奇怪的手印，嘴里还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
“后台操作员。”她低声道，手指一翻，银簪已在掌心，“别让他们把节目导到大结局。”
话音未落，银簪脱手飞出，直奔数据线而去。“啪”一声脆响，连接主机的粗线应声而断，柜后那人猛地呛了一口，手印一歪，原本压向张羽头顶的灰雾顿时散了一半。
张羽趁机往旁边一滚，躲过另一名敌人从侧面甩来的锁链。那链子砸在地上，水泥地直接裂开一道缝，边缘还泛着腐蚀性的白烟。
“这年头连反派都开始卷绩效了？”他撑着墙站起来，左手隐隐发烫，黑丝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像有只虫子想往外钻，“又是无人机又是远程操控，连陷阱都能自动打卡上班。”
“少废话！”苍狼一脚踹翻扑上来的敌人，钢管抡圆了砸在他后颈，咔的一声闷响，对方当场趴窝，“你再吐槽下去，咱们就得在这儿办年度述职报告了！”
第三名敌人见状，突然往地上一拍，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贴着墙根迅速蔓延，几秒内就在地面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符阵，阵眼正对出口。
“封门？”青丘跃下支架，落地时赤足轻点，避开血迹，“你当这是贴春联呢，随便一抹就算完事？”
她指尖一勾，一点狐火跃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在符阵拐角处。火焰一触即燃，顺着血线倒烧回去，那团血雾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缩回原形——是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胸口焦黑一片，疼得满地打滚。
“处理一个。”苍狼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还有俩。”
持骨刃的首领冷笑一声，忽然抬手，墙上几块活动砖石滑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指示灯。他按下其中一个，整个房间的灯光瞬间转为暗红，天花板上的管道开始震动，几条由废弃机械臂拼接成的“触手”缓缓垂落，末端还挂着生锈的锯片和电钻。
“哟，家庭作坊升级成自动化车间了？”张羽往后退了半步，靠在电脑桌边，“就差挂个‘欢迎光临’的牌子了。”
“闭嘴！”首领怒吼，双手齐挥，两条机械触手立刻朝他抽去。
苍狼冲上前，钢管横举格挡，“铛”地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被砸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钢管往下滴。另一条触手趁机绕后，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吊了起来。
“放我下来！老子不是腊肠！”苍狼拼命挣扎，钢管胡乱挥舞，总算把电钻头磕歪了几寸，没在他脑门上钻出窟窿。
青丘咬牙，再次结印，指尖狐火暴涨，化作一道火线射向控制面板。可那首领早有防备，袖中甩出一张符纸，半空中炸开一团黑雾，硬生生截断了火流。
“别白费力气。”他狞笑，“这系统是按你们上次行动的数据调试的，每一个反应都在计算之内。”
“哦。”张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那你算过这个吗？”
他右手一抄，从桌上抓起一个U盘，看也不看，反手就往主机电源口狠狠一插。
“嘀——滋啦！”
电流倒灌，整排指示灯疯狂闪烁，随即“砰”地炸出一团黑烟。所有机械触手瞬间失灵，软塌塌地垂了下来。苍狼趁机挣脱，从半空摔下时一个翻滚卸力，落地虽狼狈但好歹没断腿。
“你他妈……”他爬起来，瞪着张羽，“拿U盘捅电源？你知道这得多伤主板吗？”
“我又不是来修电脑的。”张羽揉了揉发烫的左手，“再说，这种山寨系统，能用U盘启动就已经算它命大了。”
首领脸色铁青，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晶体，往地上一摔。晶体碎裂瞬间，地面剧烈震颤，之前被击倒的两人竟摇摇晃晃爬了起来，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重新扑上。
“操，还能复活甲？”苍狼怒吼，挥钢管砸向最近的一个，结果这次对方根本不闪不避，硬吃一击后反而伸手死死抱住他手臂，“放开！别抱大腿啊！我不吃这套！”
青丘迅速后撤，与张羽背靠背站定。“他们被控了，意识没了。”她低声说，“现在纯粹是消耗品。”
“那就耗到底。”张羽深吸一口气，强压左手传来的刺痛感，右手抄起一把椅子就砸向另一个逼近的敌人。
战斗再度爆发。
这一次没有花招，全是硬碰硬的对抗。苍狼一边挣脱纠缠，一边用钢管猛击敌人关节，终于把那个死抱着他不放的家伙甩飞出去，撞在墙上瘫软如泥。青丘则利用地形周旋，几次借力跃上设备台，从高处突袭，银簪接连刺中两名敌人的后颈神经节点，使其当场抽搐倒地。
只剩首领还在负隅顽抗。
他见大势已去，突然怪笑一声，双手交叉于胸前，体内妖核光芒大盛。“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热闹——那就一起走吧！”
气浪骤然膨胀，妖核即将自爆。
“低头！”青丘大喊，双手快速结印，一层半透明幻障瞬间展开，呈穹顶状罩住三人。爆炸冲击波撞上屏障，被强行扭曲向上，轰穿天花板，砸出一个大洞，碎石哗啦啦落下。
苍狼扑倒在地，顺手把张羽也拽了下去。一块水泥砸在他背上，火辣辣地疼，衣服直接撕裂，渗出血来。
尘埃落定。
房间里一片狼藉。天花板破了个大窟窿，月光斜照进来，映得满地碎片像撒了一地的玻璃糖纸。四个敌人全趴下了，有的晕，有的残，最后一个首领躺在角落，胸口塌陷，呼吸微弱，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也别想再动手。
“清场了。”苍狼喘着粗气坐起来，摸了摸后背伤口，“就是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要是知道今天要演‘人肉盾牌’，至少穿件防弹背心。”
青丘收起银簪，赤足踩过碎屑走到控制台前。屏幕早已黑屏，但主机深处仍有微弱蓝光闪烁，像是某种信号仍在运行。
“没完全断。”她皱眉，“核心程序还在后台加载，只是被干扰了。”
张羽扶着墙慢慢站起，左手黑丝已缩回皮下，只留下一圈暗纹。他走到金属柜旁，翻开那本笔记，最后一页写着：“07号适配体确认接触，回收协议启动，等待指令。”
“他们真当我们是报废家电？”他合上本子，随手扔在地上，“修不好就拆零件？”
“问题是，指令从哪来。”青丘盯着天花板破洞，“幕后的人还没露面。”
苍狼啐了一口，把弯曲的钢管往地上一插。“管他是谁，来了照样揍趴。”
三人短暂沉默。
远处传来一阵低频嗡鸣，像是某种设备正在启动。蓝光从地板缝隙中微微透出，节奏越来越快。
张羽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还黑着。
但他知道，动静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