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0日早六点,有村民在三河镇老火车站发现一具尸体,死者是三河镇前镇长的孙子,顾桥。监控拍到9号晚上李荨和顾桥出现在老火车站。已知,站台以下到大道的这片区域被大量喷洒农药。”林星回抬手在黑板上圈住一部分,“这片倒伏草地下面埋了一个空瓶子,这里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草里有血迹和泥土,这一块扒开就能看到明显的脚印。”
当时去现场并未带无人机,林星回只能凭借记忆和能力手绘了一张简易版地图。她抬手滑动一旁的屏幕,放出的照片分别对应几个现场位置。
“这是现场的脚印。目前推测,凶手2到3人,必有一位男性,身高175到180,体重160到180斤,身材偏胖,年龄在30到40岁之间。如果你们去现场仔细看这串脚印,会发现该男子是一路跑过去的,两个脚印之间距离较大。根据脚印的痕迹和力度,基本可以推算出来。”
陈言低头快速记了几笔,抬头提问:“那怎么能确定是多人行动?”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凶手是怎么直接躲过监控的?”
林星回滑动屏幕,语气平淡:“看这里。老火车站只有两个监控在运行。一个在进站口——”她拿起一根棍子,在黑板上画了个圈,“图上标了。另一个在站台的西南方向。监控位置固定,不是全视角,只能拍到一部分。”
她切换到下一张图:“这是三个片段:拍到李荨在进站口站立,顾桥在站台东张西望,李荨慌忙而逃。”
她放下棍子,看向陈言:“陈言,你把尸检报告说一下。”
“好的,林队。”陈言立马正色,双手捧着尸检报告,语速干脆利落。
“死者枕部有两处创口。第一处位于上枕部,呈类椭圆形,边缘整齐,创缘伴有线状骨折,为钝器一次性打击所致。创口面积不大,但骨折线延伸明显,说明击打力度集中,施力者臂力较强且受力点精准。此创非致命伤,出血量有限。”
她翻过一页,继续道:“第二处创口位于下枕部,呈不规则星芒状,颅骨粉碎性凹陷骨折,脑组织外溢,系巨大钝性暴力作用于颅骨所致。结合现场轨道形态,我更倾向于死者后枕部受轨面垂直撞击——即被人从高处抛下或推倒,后脑直接砸在轨枕或铁轨上,形成对冲伤。这一击是直接死因。我赞同林队方才说的多人作案。”
她抬起头,扫视一圈:“如果只是普通跌倒,不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的粉碎性凹陷骨折。而且第一处钝器伤与第二处轨道撞击伤之间,有明显的先后顺序——先被人用钝器击晕,再被抛上轨道,用轨面补击致死。而这与林队现场推断的‘多人作案’完全吻合。”
“嗯,可以。”林星回点了下头,抬眼扫了一圈,“死者头部组织的部位图都看见了吧?这部分还有其他问题吗?”
众人摇头。
林星回继续点名:“刘慧云,把你查到的说一下。先说现场。”
“好。”刘慧云站起来,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我们在现场找到的线索不多,其中与案件直接相关的是刺鼻的农药味,这和倒伏草地的农药味相似。我推测农药可能掩盖了其他气味。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瓶子。李涯的嗅觉非常敏锐,我们在农资店找到了相似气味的农药——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重要人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原本我们是去调查李荨——也就是监控拍到的那位女生。但镇上居民闭口不谈。农资店的大妈说顾桥经常犯浑,喜欢年轻姑娘,这其中就包括雅子。雅子的丈夫几个月前不幸去世,两人结婚不满两年,雅子就成了寡妇,这给了顾桥趁虚而入的机会。我们获得的线索很少,只是知道了第二个与死者有联系的人物。之后我们就出发去了雅子家。”
她翻了一下笔记本:“根据查到的信息——雅子,本名孙晓雅,28岁,父母双亡,家中有哥哥姐姐,其兄长孙强,早年因事故导致智力下降,目前住在三河镇的疗养院。长姐孙桐是临安大学的一名教师。2013年8月,孙晓雅与王庆登记结婚,两人没有孩子。这对夫妇在镇上的风评很好,婚后在镇上开了一家面馆,但王庆去世后,雅子无心经营,面馆就关了门。”
她合上笔记本:“孙晓雅的家在湖村,离老火车站很近。我们到她家后,大门紧闭,怎么敲都没人应。李涯闻到她家门口有刺鼻的味道,跟现场的农药味很像。我们以为只是单纯打农药除草,但那种农药是驱虫和促进生长的,并不用于除草。我个人觉得顾桥的死和雅子关联很大,不排除有人故意栽赃。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会在家门口打农药?很刺鼻。”
“嗯,不错。”林星回点头,“案件牵扯两名女性,一位是孙晓雅,一位是李荨。我在站台墙根捡到一张名叫‘林星语’的学生证。派出所民警说林星语已经去世,她和李荨有关。陈嘉豪,把你查到的信息说一下。”
陈嘉豪正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周围其他人都在奋笔疾书,他手里拿着笔,姿态悠闲,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听到林星回点名,他嘴角微微上扬,拖长了调子:“啊?到我了吗?”
抬眼,正对上林星回面无表情的凝视。
他立马挺直腰背,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假装咳了一声:“姓名李荨,25岁,临江大学在读硕士,与死者顾桥是同学,在校期间被顾家三姐弟霸凌。三河镇早年有报警记录——李荨和林星语曾在一段时间内多次报警,称顾家三姐弟即顾林,顾诺,顾桥,多次霸凌自己、威胁家人,但据说警方都未予受理。
“林星语是李荨的妹妹,六年前不幸去世。另外,当天李荨向派出所报案称,因顾家姐弟的原因导致林星语溺水身亡,并且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三人杀人未遂,将人扔进河里。”
“目前来看,李荨和孙晓雅都有明确的杀人动机。”
他说得删删减减,把该讲的讲了,不该讲的——比如翻案的事情——一句没提。林星回没有提前告知其他队员关于翻案的事,相关涉案人和案件细节他也没多嘴。
林星回扫视一圈,语气平缓:“案件基本信息都清楚了吧。明早一起去三河镇。陈言、刘慧云、李涯,你们去派出所翻一下2007到2009年之间关于李荨和林星语的报案信息,把涉及顾家的所有案件整合起来,查找相关证据,重新立案。如果资料或证据不全,联系省厅刑侦队。”
“骨灰盒里的纸条要逐一看,所有文字根据年限整理文档。”
她看向陈家豪:“陈家豪和我一起去现场。下午空出时间,和省厅开个会。”
最后她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回去把会议内容整合,手写报告。有疑惑或疑点直接提。”
“审讯内容后期可以看录像带。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