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简单说几句。
小宝上小学那年,桂花嫁了镇上一个开货车的,姓陈,老实人,对小宝好。搬家那天,桂花来我店里,站了一会儿,买了一袋盐,给了钱,说了句"赵二,这些年谢了",转身走了。
我的小卖部还开着。不记账了——没有账本,也没有赊账。买东西给钱,不给钱不卖。简单。
日子比以前紧了些。五百多块的账免了,就是五百多块的窟窿,慢慢补。翠花有时候念叨两句,但也不真恼。她说我变了个人的。
我没觉得。我还是我,还是赵二,还是那个开小卖部的。只是少了本账本,少了一根牵着别人的线。
手空了,心也就轻了。
过得清贫一点,没什么不好。至少夜里睡得踏实——没有梦,没有脚印,没有灰色的脸。
偶尔翻柜子的时候,还能翻出那支红圆珠笔——一块五一支的那种,早就写不出水了。我拿在手里看了两秒,扔了。
有些东西,留着没用。
有些账——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