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林辰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却压不住他眼底翻涌的寒意。
三天前，他联系好的中介突然单方面撕毁了卖房协议，连定金都双倍退了回来，支支吾吾只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紧接着，他准备出手的那辆越野车，所有车行都统一口径，只肯出市场价的三分之一，还明里暗里暗示他“识相点赶紧出手，不然再过几天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用想也知道，是李建军干的。
前世那个卷走他全部身家、把他推给丧尸的仇人，这一世竟然提前找上门来。就因为林辰不肯低价把仓库租给他，他就动用自己在本地积攒的那点人脉，处处给林辰使绊子，想逼林辰低头服软。
林辰冷笑一声。前世他软弱可欺，被李建军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一世，他带着十年末世的记忆回来，岂会再任人宰割。
今天他本来是要去最后一家中介公司，问问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既然卖房卖车的路被堵死了，那他就换一条路走——从李建军身上，把他该拿的钱，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车子停在建材市场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门口。现在还不到饭点，馆子里没什么客人。林辰刚推开门，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东西！不就是接了个小工程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欠我三万块工资拖了半年，我提一句就骂我没用，还说不想干就滚蛋！”
林辰脚步一顿。这个声音他认得，是周建国，李建军的远房表哥，也是前世帮着李建军卷款跑路的帮凶。末世里，就是周建国亲手把他推到了丧尸群里，还抢走了他背包里最后半块面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辰不动声色地走到邻桌坐下，点了一碗面，耳朵却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周建国一个人喝着闷酒，对着空气吐槽了半天，越说越气，拿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我早就不干了！他李建军算个什么东西？当初开公司还是我借给他的两万块钱，现在发达了，翻脸就不认人了！还天天做梦想接大项目，一步登天，我看他早晚栽个大跟头！”
林辰挑了挑眉。机会来了。
他结了自己的账，端着剩下的半瓶矿泉水，走到周建国对面坐下。
周建国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谁啊？坐我这儿干什么？”
“周师傅是吧？”林辰微微一笑，递给他一支烟，“我叫林辰。刚才听你说，你跟着李建军老板干装修？”
提到李建军，周建国脸色更难看了，接过烟叼在嘴里：“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林辰给他点上火，语气随意地说道，“我前段时间听一个朋友说，有个旧仓库改造的活，想找个靠谱的施工队。本来想问问李老板有没有兴趣，不过看你这样子，好像跟着他干得不怎么顺心？”
周建国猛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愤愤地说道：“顺心个屁！他那个人，贪得无厌又小气，跟着他干能有什么出息？也就是我念着点亲戚情分，不然早就走了。”
他顿了顿，眼睛一亮，看着林辰：“你刚才说什么？旧仓库改造的活？多大的活？”
“不大，也就几十万的小活。”林辰轻描淡写地说道，“我那个朋友不差钱，就是想找个实在人干，别偷工减料就行。本来想着李老板是大公司，应该靠谱，不过既然你这么说……”
“别别别！”周建国连忙打断他，“李建军靠谱个屁！他干的活，表面光鲜，里面全是豆腐渣！林兄弟，你要是信得过我，这活交给我干！我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价格还比他便宜！”
林辰故作犹豫：“交给你？你不是跟着李老板干的吗？”
“我跟他干个屁！”周建国一拍桌子，“我明天就辞职！自己单干！林兄弟，这活你一定要交给我！我给你打九折！不，八五折！”
林辰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鱼，已经开始咬钩了。
“其实吧，”林辰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我那个朋友，手里不止这一个小活。他舅舅是市政府的领导，最近手里有个大项目，是老城区的旧楼改造工程，总造价好几千万呢。他正愁找不到靠谱的施工队分包一部分出去。本来我是想介绍给李老板的，不过……”
“别介绍给他！”周建国眼睛都红了，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林兄弟，这种好事可不能便宜了李建军那个王八蛋！你介绍给我！事成之后，我给你十个点的提成！不，十五个点！”
林辰皱起眉头，抽回胳膊：“周师傅，不是我不帮你。这个项目要求很高，需要垫资，而且得有公司资质。你自己单干，恐怕不行啊。”
周建国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这有什么难的！我用李建军的公司资质不就行了！他天天盼着接大项目，要是知道有这么个好事，肯定求之不得！到时候我跟他说，项目是我找来的，利润我们五五分，他绝对同意！”
林辰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样也行。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这个项目是内部消息，还没对外招标，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而且需要先交五十万的保证金，打到甲方指定的账户，证明你有实力接这个活。等签了正式合同，再打二百万的垫资款。”
“五十万保证金？”周建国犹豫了一下。
“怎么？有困难？”林辰站起身，“要是有困难就算了。我下午还要去见别的施工队，他们都等着这个机会呢。”
“没有没有！一点困难都没有！”周建国连忙拉住他，“五十万而已，李建军肯定拿得出来！林兄弟，你等我消息！我现在就去找李建军，他要是知道有这么个大项目，肯定高兴得跳起来！”
“别急。”林辰按住他，“这件事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你就说，你有个远房侄子，在市政府办公厅工作，是他偷偷告诉你的。不然李建军起了疑心，事情就黄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周建国连连点头，“我就说我侄子王浩，在市政府当秘书，是他给我的消息！绝对不会提到你！”
“嗯。”林辰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放在桌子上，“这是甲方的收款账户。今天下午五点之前，让李建军把五十万保证金打过来。要是到时候钱没到，我就把项目给别人了。”
“放心！绝对没问题！”周建国小心翼翼地把银行卡号记下来，塞进兜里，“林兄弟，你就在这儿等我好消息！我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
说完，周建国连酒钱都没付，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林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李建军，你不是喜欢用势力压人吗？你不是想断我的财路吗？那我就先断了你的生路。
前世你欠我的，今生你加在我身上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林辰拿出手机，给张磊打了个电话。
“喂，辰哥。”电话那头传来张磊的声音。
“张磊，你现在去银行，盯着我那张尾号6789的卡。”林辰声音平静，“下午会有五十万打进来，钱一到账，你立刻转到我们的海外账户，然后全部换成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明白！”张磊说道，“辰哥，李建军真的会上钩吗？”
“会的。”林辰淡淡一笑，“他太想一步登天了。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他面前，他就算明知是陷阱，也会忍不住跳进来。”
挂了电话，林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前世的画面和今生的遭遇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李建军那张虚伪的笑脸，中介抱歉的眼神，车行老板轻蔑的语气……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他眼底的寒意。
一个小时后，周建国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成了！林兄弟，成了！”周建国一拍桌子，“李建军那小子，一听有这么大的项目，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就去银行转钱了！他说最多半个小时，五十万就到账！”
林辰睁开眼睛，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意料之中。
“他没起疑心？”林辰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周建国说道，“我按你说的，说是我侄子王浩给的消息，他一点都没怀疑！还说等项目成了，给我封个大红包！他现在已经回去准备合同了，说三天后就签正式合同，到时候再把二百万垫资款打过来！”
林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这是你的辛苦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现金，放在桌子上。
“这是一万块钱，你先拿着。等正式合同签完，我再给你四万。”
“谢谢林兄弟！谢谢林兄弟！”周建国连忙把钱揣进兜里，笑得合不拢嘴，“你放心，我一定配合好你！绝对不会让李建军起疑心！”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响了。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他尾号6789的银行卡，收到了一笔五十万元的转账。
林辰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步，成功了。
五十万，只是一个开始。三天后，李建军会把他全部的积蓄，甚至不惜借高利贷凑来的二百万，乖乖地送到他手上。
到时候，李建军会发现，所谓的市政府旧楼改造项目，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所谓的王秘书，根本就不存在。他会赔光所有的钱，负债累累，身败名裂。
而林辰，会用这些从李建军身上榨来的钱，囤积更多的物资，加固他的基地。用仇人的钱，武装自己，迎接即将到来的末世。
“好了，你走吧。”林辰对周建国说道，“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三天后，我会联系你，安排签合同的事。”
“哎，好！林兄弟放心！我嘴最严了！”周建国说完，兴冲冲地走了。
馆子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出家常菜馆，坐进车里。
发动车子，朝着食品批发市场的方向开去。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可林辰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是浸在寒冬的冰水里。
他看了一眼车载日历。
距离末世爆发，还有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后，法律会失效，秩序会崩溃。李建军今天失去的金钱，在那时会变得一文不值。但他失去的，远不止这些。
林辰会让他活着，亲眼看着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林辰，站在末世的顶端。会让他在饥饿和绝望中，为了一口吃的，摇尾乞怜。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