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在第四天的凌晨归零。
苏棠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这一次不是微信消息,不是新闻推送,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提示音——像教堂的钟声,但更轻、更脆,像水晶杯碰撞的声音。
她睁开眼,手机屏幕亮着,系统界面已经被一片金色的光芒覆盖。那些光从屏幕里溢出来,在出租屋的天花板上投下一行跳动的文字:
“转正申请已通过。”
苏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以为自己会激动,会跳起来喊林琳,会对着手机大喊“终于”。但真正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审判长的效率比她的房东高多了。房东催租的消息发了三天,审判长七十二小时就出了结果。
手机震动了一下,系统娘【小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再是临时工时期那种冷淡的机械音,而是多了一种……苏棠不确定是不是“亲切”。可能是转正福利之一。
“恭喜您,苏棠。您的转正申请已通过最高法外场审批。您已被授予‘终极审核’权限。权限等级:SSS。审核范围:所有系统,包括但不限于金手指系统、世界剧情系统、因果律管理系统、资源分配系统——”
苏棠打断了她:“包括最高法外场本身吗?”
【小漏】停顿了不到零点五秒:“包括最高法外场。”
苏棠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手机屏幕上的金色光芒突然炸开,像有人在出租屋里放了一颗小型的烟花。光芒散去之后,苏棠发现自己已经不躺在床上,而是站在那个熟悉的地方——
纯白空间。
但这一次不一样。
白色不再是虚无的、空洞的白,而是像被重新粉刷过一样,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透明的地板下不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一幅缓慢流动的地图——不是地球的地图,而是一种苏棠看不懂的、由线条和节点组成的网状结构,像是某种宇宙级的神经网络。
审判席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审判长站了起来。
苏棠是第一次看到他站起来。之前两次,他都坐在那张巨大的审判椅上,像一尊雕塑。现在他站着,白袍垂到脚踝,整个人看起来比坐着的时候高了两倍,像一座白色的塔。
但他的脸还是那副样子——没有特征,让人转过身就忘。
“苏棠,”审判长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温和了许多,“转正通过。你被授予‘终极审核’权限,可审核任何系统,包括最高法外场。”
苏棠的眼睛亮了:“包括你?”
审判长没有回答。那张没有特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苏棠注意到他的白袍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这里没有风。
沉默就是默认。
苏棠深吸一口气,忍住没有当场打开系统界面开始审核。她知道时机不对——至少要先回到现实世界,至少要先告诉林琳这个好消息,至少要先吃碗泡面庆祝一下。
“我可以走了吗?”苏棠问。
审判长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审判椅上。
白色空间开始收缩,像一朵闭合的花。苏棠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托起,穿过那层温润的光幕,向下坠落——
她睁开眼。
出租屋。床。枕头底下压着的手机。一切如常,只是手机屏幕上的系统界面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寒酸的、只有任务栏和余额的临时工界面。新的界面是深蓝色的背景,上面跳动着金色的数据流,左上角写着她的名字和权限等级:“苏棠,终极审核员(SSS级)”。右上角是她现在的总报酬:7.57元。
七块五毛七分。七个半审核,从临时工到转正,她一共赚了七块五。
苏棠盯着那个数字,决定暂时不想这个问题。
门被推开了。
林琳穿着睡衣冲进来,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但脸上的表情比苏棠还激动。她扑上来,一把抱住苏棠,差点把人从床上拽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七十二小时!我数着呢!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屋里有多害怕?那道光幕一直在窗外闪,我都不敢出去倒垃圾!”
苏棠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使劲推开她:“你先松手……我没事……转正了。”
林琳松开手,瞪大了眼睛:“转正了?有公积金吗?”
苏棠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之前她在审判席上问“有公积金吗”,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林琳记住了,还用在这么正经的场合。
“不知道,”苏棠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但我知道我现在能做什么。”
她打开系统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新的界面比之前复杂了十倍,各种数据流、参数表、底层协议,看得人眼花缭乱。但苏棠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一个搜索栏,旁边写着“可审核目标”。
她输入了三个字:最高法外场。
屏幕上弹出提示:“目标已锁定。是否查看其底层逻辑?”
苏棠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手机屏幕上滚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每秒刷新上千行代码。苏棠的眼睛跟不上,但她不需要用眼睛看——系统把关键信息自动高亮了,一行一行地标红,像有人用荧光笔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划重点。
林琳凑过来,下巴搁在苏棠肩膀上,盯着屏幕:“这是什么?”
“最高法外场的底层逻辑,”苏棠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逐行扫描那些被高亮的数据,“我在找……”
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等等,这里有个问题。”
林琳凑得更近了:“什么问题?”
苏棠把那一行数据放大,整面屏幕都被一行代码占满。代码不长,但每一个字符都像烙铁烫过一样,在深蓝色的背景上发着红光:
“RESOURCE_ALLOCATION: GENRE_PRIORITY=0.8, INFRASTRUCTURE=0.05, OTHER=0.15”
苏棠盯着那行代码,慢慢地念出来:“资源分配——类型优先级百分之八十,基础设施百分之五,其他百分之十五。”
她转头看着林琳:“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林琳的数学比她好,几乎是在苏棠念完的同时就反应过来了:“百分之八十的资源分配给了‘类型优先级’——也就是你们说的‘系统类型’。剩下百分之十五给其他,百分之五给基础设施。基础设施就是你说的‘底层逻辑维护’。”
苏棠接过她的话:“最高法外场把百分之八十的计算资源分配给了‘霸总类系统’、‘赘婿类系统’、‘神医类系统’这些热门类型,只给‘底层逻辑维护’留了百分之五。”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怪不得那些烂剧情满天飞,原来是系统自己偏心。资源都拿去跑霸总追妻了,谁还管能量守恒不守恒?”
林琳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不是那些系统违规,而是最高法外场故意把资源倾斜给热门类型,底层维护只是捎带手做一下?”
“对,”苏棠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这就好比一个城市的市政预算——百分之八十拿去建商场和游乐场,百分之五拿来修路和维护下水道。结果路面塌了,下水道堵了,城市瘫痪了。然后市政厅说——都是天气的错。”
林琳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棠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红色的代码。
“终极审核权限,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林琳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你要审最高法外场?”
苏棠没有回答。她重新坐回床上,手指在系统界面上快速操作。她先调出了最高法外场的完整架构图——那不是一张普通的架构图,而是一棵倒挂的树,树根在天上,枝叶在地下。最高法外场在树根的位置,下面分出无数条枝干,每一条枝干对应一个系统类型。霸总类系统的枝干最粗,上面挂满了正在运行的实例;底层维护的枝干最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上面稀稀拉拉挂着几个半死不活的进程。
苏棠看着这张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系统设计,这是系统自杀。
她退出架构图,打开“战力平衡协议”的发起界面。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发起审核——之前的审核都是系统被动检测到违规金手指后推送给她,而这一次,是她自己要选的。
目标栏里,她输入了四个字:最高法外场。
系统娘【小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这一次不是激动的播报,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警告,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警告:目标‘最高法外场’为最高权限系统。发起‘战力平衡协议’将引起全面反击。攻击源预估:三百以上。成功率:未知。是否继续?”
苏棠的手悬在“是”的按钮上方。
她转头看了一眼林琳。林琳没有劝她,也没有催她,只是靠在墙边,用一种平静得不像她的语气说:“我都行。反正我早就想看看最高法外场的数据库长什么样了。”
苏棠笑了。
她按下“是”。
一瞬间,窗外天空变了颜色。
不是慢慢变红,而是像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桶红漆,从地平线到头顶,所有的云、所有的光、所有的空气,全部被染成血一样的红色。城市的霓虹灯在这片红光下显得暗淡无光,远处的写字楼像被浸泡在一缸稀释的鲜血里。
紧接着,警报声响了。
那不是普通的警报声,而是一种苏棠从未听过的、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低频嗡鸣。那声音不经过耳朵,而是直接震动她的胸腔,像有人在她心脏外面套了一个巨大的低音炮。
林琳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很快稳住了。她走到自己的房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部笔记本电脑、两块外接键盘和一捆网线,全部堆在客厅的折叠桌上。
“棠姐,”林琳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你说的入侵核心数据库,是认真的对吧?”
苏棠走出房间,看着林琳已经把三台显示器——之前是两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台——全部搬到了客厅。线缆像蛇一样在地上蜿蜒,插排上的指示灯全部亮着。
“认真的,”苏棠说,“最高法外场的资源分配逻辑是个BUG,而且是所有BUG的根源。只要这个分配规则不改,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违规系统产生。我今天审一个阿强,明天出来十个;今天审一个顾北,明天出来一打。治标不治本。”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系统界面,调出最高法外场的核心数据库入口。那是一个黑色的链接,上面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加密锁,像保险库的大门。
林琳坐在三台显示器前,双手放在键盘上,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色的链接,瞳孔里倒映着红色的窗外天空和绿色的代码流。
“我需要三样东西,”林琳说,“入口、权限、时间。入口你给我了,权限你有,时间——”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血红的天:“可能不多。”
苏棠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最高法外场的反击已经在路上了。刚才系统说攻击源三百以上,我估计不夸张。”
“三百个攻击源?”林琳的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跳动,“那他们至少调用了三百个不同类型的系统来攻击我们。霸总类、赘婿类、神医类、外卖类——”
“全都是我之前审核过的那些类型。”
“对,”林琳的嘴角翘起来,“但是棠姐,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林琳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光:“那些系统的BUG,都是我帮你找的。我知道它们的底层代码长什么样,知道它们的攻击模式是什么,知道它们的防御阈值在哪。三百个攻击源又怎么样?三百个我都修过。”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才是她最想听到的话。
“动手吧,”苏棠说,“我负责审核,你负责入侵。”
林琳转回头,双手重新放在键盘上。她的手指开始跳动,一开始是慢的,像是在热身,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后快成了残影。三台显示器的屏幕同时亮起来,左边的显示器上是最高法外场的防御架构图,中间的显示器上是核心数据库的入口界面,右边的显示器上是实时监控的攻击源列表。
苏棠的手机屏幕上也跳出了新的界面——“战力平衡协议”已发起,目标锁定最高法外场。进度条显示:0%,正在突破第一层防御。
窗外的红色天空更深了,像是有人在用吸管把所有的颜色都吸走,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暗红。警报声从低频变成了中频,刺耳得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苏棠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街道上的人都在抬头看天,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尖叫,有人抱着孩子往屋里跑。城市的交通灯乱了,红灯绿灯一起亮,十字路口堵成一锅粥。远处有消防车的声音,有救护车的声音,有警车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世界末日的交响乐。
最高法外场的反击比她想象的要快。
苏棠转身走回桌前,看着林琳的显示器。左边的防御架构图上,最高法外场已经激活了十二层防火墙,每一层都在向外辐射攻击波。中间的入口界面上,那些加密锁正在一个一个地变红——不是被破解了,而是被强化了。右边的攻击源列表上,数字从三百跳到了五百,而且还在涨。
林琳的额头上沁出了汗,但她的手指没有停。
“棠姐,”林琳说,声音有点紧,“他们不只是防御,他们还在反攻。我能感觉到有人在试图入侵我的设备。”
苏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进度条动了,从0%跳到了3%。慢得像蜗牛在爬。
“告诉我你需要什么,”苏棠说。
林琳咬了咬嘴唇:“我需要最高法外场的底层协议漏洞。任何漏洞都行,只要你找到一个,我就能顺着它打进去。”
苏棠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打开系统界面,切换到“漏洞扫描”模式。
这是她转正后的新功能——不只是审核被动检测到的违规系统,还可以主动扫描任何目标的漏洞。
她把目标设为最高法外场,按下了扫描键。
手机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滚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一行一行的代码从她眼前飞过,像一条永不停歇的信息瀑布。苏棠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她知道,当她看到的时候,她会认出来。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红,警报声越来越响,林琳的键盘声越来越密。
苏棠的屏幕上,一行代码突然跳了出来。
它没有被系统高亮,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只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里一行普通的代码。但苏棠在看到它的瞬间就明白了——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代码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THREAD_PRIORITY_INHERIT = FALSE”
线程优先级继承——关闭。
这意味着最高法外场的各个系统之间没有优先级协调机制,当一个高优先级的任务——比如一个霸总类系统——占用了大量资源时,低优先级的任务——比如底层逻辑维护——会被无限期地搁置。这就是为什么底层维护永远只有百分之五的资源——不是资源不够,而是高优先级的任务抢走了所有的计算能力,根本不给低优先级任务运行的机会。
这是一个设计层面的BUG,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理念问题。
苏棠把手机递给林琳:“看这个。”
林琳扫了一眼那行代码,眼睛猛地亮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跳了几下,右边的显示器上弹出了一个命令行窗口。
“就是这个,”林琳的声音恢复了自信,“线程优先级继承关闭,所以高优先级任务可以无限抢占低优先级任务的资源。只要我把这个开关打开——强制所有线程优先级继承——最高法外场的资源分配就会自动平衡。百分之八十的霸总类系统资源会被强制释放,重新分配给底层维护。”
苏棠看着她:“能做到吗?”
林琳的手指已经悬在回车键上方了:“给我三秒钟。”
苏棠笑了。
又是三秒。
窗外,天空红到了极点,像一块烧红的铁板。警报声尖啸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林琳的显示器上,攻击源列表已经突破了一千——最高法外场调用了上千个系统来攻击她们。
但林琳没有抬头看那些数字。
她的手指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弹出一行绿色的字:
“THREAD_PRIORITY_INHERIT = TRUE. SYSTEM RESTRUCTURING IN PROGRESS.”
线程优先级继承已启用。系统重构中。
窗外的天空,红色开始退去。
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像墨水被水稀释一样,从深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灰白,最后变回了正常的夜空。城市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交通灯恢复了正常,街上的尖叫和警报声渐渐平息。
林琳显示器上的攻击源列表开始下降,从一千到八百,从八百到五百,从五百到一百,最后归零。
苏棠的手机屏幕上,进度条从3%跳到了100%。
“战力平衡协议”已完成。目标:最高法外场。修正内容:启用线程优先级继承,强制资源重新分配。
苏棠和林琳对视一眼。
她们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成了。
苏棠低头看着手机,系统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终极审核完成。最高法外场底层逻辑已修正。奖励:5.00元已到账。”
五块钱。
苏棠盯着那个数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刚刚修复了整个系统的根BUG,改变了所有金手指的底层运行规则,让最高法外场从根上端正了态度——然后她拿到了五块钱。
够买一杯奶茶。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甚至比平时更清澈。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
林琳靠在椅背上,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微微发抖,但她的脸上挂着一种打完胜仗后的轻松笑容。
“棠姐,”林琳说,“我们刚才是不是把全世界的金手指系统都给重置了?”
苏棠想了想:“差不多。从今天开始,所有的系统都必须遵守资源分配规则。不能再有哪一类系统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林琳嘿嘿笑了两声:“那以后那些霸总不能再随便印钞票了吧?”
“不能了。每次使用技能都要走资源申请流程,有没有足够的资源配额,系统说了算。不够?那就等。”
林琳笑得更大声了:“我想看顾北的脸。”
苏棠也笑了。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过雨,也许刚才那片红色的天空就是雨的另一种形式。
“林琳,”苏棠说,“明天我们还有活干吗?”
林琳想了想:“按照你的逻辑,资源重新分配之后,底层维护的资源从百分之五涨到了——”
她调出显示器上的新架构图,看了一眼:“百分之四十五。也就是说,以后违规系统出现的频率会大幅下降。你可能要失业了。”
苏棠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兜:“失业不至于,工作量减半倒是可能。反正我还没找到正式工作,这份临时工——不对,正式工的时薪虽然低,但至少干的是正经事。”
林琳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也靠在窗台上。两个女生并排站着,看着窗外的夜空。
城市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远处的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那场红色的天空和刺耳的警报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苏棠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的手机屏幕上,那行“最高法外场底层逻辑已修正”的字样还在,清清楚楚,像一枚勋章。
“林琳,”苏棠说,“明天咱们去修一下那盏声控灯吧。”
林琳愣了一下:“你终于想起来修了?”
“嗯,”苏棠说,“转正了,心情好。”
两个人同时笑了。
笑声在夜晚的空气里散开,飘向那片刚刚被修正过的、重新变得清澈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