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一片寂静，烛火微动。
苏清婉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莫玄的提议在她心中翻涌，杀他还是联手，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清婉，"莫天行轻声道，"你心中如何打算。"
"我一时难断，"苏清婉顿了顿，"他是杀害我父亲的仇人。"
"仇人，"莫天行喃喃道。
"但眼下九幽教与天道宗才是真正的敌人，"苏清婉目光沉静，"他们的图谋，远不止杀我一人。"
"还有什么图谋，"莫天行问。
"毁灭，"苏清婉吐出二字，"毁灭整个混沌界。"
莫天行心中一震。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决断，"苏清婉望向莫玄，"他方才所言，或许不假。"
莫玄忽然开口，"你们没有太多时间。"
苏清婉转头看他，"此话何意。"
"他们已经很近了，"莫玄嘴角还挂着血丝，缓缓站起，"两股气息，一股来自九幽教，一股来自天道宗。"
苏清婉运转混沌界核心之力，向远方轻轻一探，刹那间一股强大气息涌入感知，那气息如渊如狱，仿佛能吞噬一切。
她脸色微变，"他们当真来了。"
莫天行亦感心悸，"两道气息联手而至。"
"不错，"莫玄点头，"九幽教与天道宗已结盟。"
结盟二字让密室气氛陡然紧绷。
莫玄擦去嘴角鲜血，沉默片刻，忽然正色道，"清婉，我知你恨我入骨。"
"恨你，"苏清婉心中一震。
"我杀了你父亲，封印你记忆，将你送入凡间，"莫玄一字一句道，"但此事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苏清婉问。
"三千年前，你父亲执掌混沌界，却太过软弱，"莫玄目光深邃，"无力抵御外敌。"
"外敌，"苏清婉眉头微蹙。
"九幽教与天道宗的势力本源不在混沌界内，"莫玄缓缓道，"他们来自混沌界之外。"
苏清婉心中大震。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吞噬整个混沌界，"莫玄语气平静，"我杀你父亲，并非为夺权。"
"那是为了什么，"苏清婉紧盯着他。
"为了融合他的力量，变得更强，"莫玄顿了顿，"只可惜我失败了。"
"失败，"苏清婉一愣。
"混沌界之主的力量并非谁都能融合，"莫玄摇头，"唯有他的血脉方可继承。"
苏清婉心头一颤。
"我等了你三千年，原想待你继承力量后，再行夺取，"莫玄苦笑，"谁知你比我预想的更强，竟继承了你父亲的全部力量。"
"所以你便要夺我力量，"苏清婉冷声道。
"我原是这样打算，"莫玄坦然道，"但如今我知自己错了。"
"错了，"苏清婉一愣。
"你既已继承全部力量，我便不再有此念，"莫玄深深看了她一眼，"现在我只想一件事，保护混沌界。"
苏清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与你联手。"
莫玄微微一怔，"当真。"
"但有一个条件，"苏清婉目光如剑，"待击退九幽教与天道宗，你必须接受我的审判。"
莫玄沉默片刻，点头道，"我接受。"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率先向密室外走去，莫天行，白璃，紫嫣与莫玄紧随其后。
走出密室，通道中的火把已重新点燃，火光摇曳映照着五道身影，那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到远方。
五人走出通道时，城门外天空已暗了下来，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来了，"苏清婉轻声道。
话音未落，远方两道光芒破空而至，如流星划过长空，光芒中现出两道人影，一袭黑衣，一袭白衣。
"九幽教，天道宗，"莫玄冷声道。
黑衣人落地冷笑，"莫玄，我们果然没有跟错人。"
"你们跟了我三千年，"莫玄面色平静。
"从你背叛混沌界之主那日起，我们便一直跟着，"白衣人缓缓道。
"背叛，"莫玄冷笑，"我从未背叛。"
"杀主夺位，还不是背叛，"白衣人讥讽道。
"他太过软弱，不配执掌混沌界，"莫玄目光如刀，"混沌界需要的，是能真正保护它的人。"
"保护，"黑衣人冷笑，"说得真好听，你分明是想称霸。"
"称霸也好，保护也罢，"莫玄坦然承认，"如今又有什么关系。"
苏清婉忽然开口，"废话够了。"
三人同时看向她。
"苏清婉，"黑衣人上下打量，"混沌界之主的女儿，你的身份已不是秘密。"
"你们既知我身份，便该明白今日走不了，"苏清婉冷声道。
"走不了，"黑衣人冷笑，"我们从未想过要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苏清婉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混沌界核心之力轰然爆发，一股磅礴气息从她身上席卷而出，仿佛能吞噬天地。
"这是，"黑衣人脸色骤变，"混沌界之主的全部力量。"
"不错，"苏清婉衣袂飘动，"今日便让你们见识真正的混沌界之主是何等威能。"
她抬手轻出一掌，掌风看似轻柔，所过之处空间竟为之扭曲。
两人同时向后飞退，却终究没能完全躲开，掌风击中二人，闷响声中两人同时喷血，重重摔落在地。
"不可能，"黑衣人喃喃道，"你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因为我父亲的全部力量本就该属于我，"苏清婉居高临下望着二人，"如今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白衣人挣扎着站起，擦去嘴角鲜血，"教主与宗主远比方才我们二人更强。"
"更强又如何，"苏清婉冷笑。
"你等着，"白衣人咬牙道，"他们不日便至。"
苏清婉不再废话，抬手间封印之力倾泻而下，冰层迅速蔓延将二人封于其中。
"不，"二人同时嘶吼，"我等绝不会被封印于此。"
"你们会的，"苏清婉收手。
莫天行上前低声道，"清婉，你没事吧。"
"无事，"苏清婉摇头，"这不过是开始。"
莫玄忽然道，"我有一个法子，可让你实力再进一步。"
苏清婉转头看他，"什么法子。"
"九破塔，"莫玄目光投向远方，"十二层塔，你只开启了前十一层。"
"第十二层，"苏清婉心中一动。
"开启第十二层，你便可成为真正的神，"莫玄缓缓道，"只是开启需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清婉问。
"你的眼泪，"莫玄一字一句道，"必须是真情所至的眼泪。"
苏清婉一愣，"真情所至。"
"不错，"莫玄点头，"唯有真情催动的眼泪，方能开启第十二层。"
苏清婉望向远方，乌云渐散，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温暖而明亮。
"我会找到那个理由的，"她轻声道。
莫玄微微点头，转身向莫家城走去，莫天行，白璃，紫嫣紧随其后。
苏清婉独自站在原地，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那目光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路边一株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她挥手致意。
微风拂过，花香淡淡飘来，又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滴露水从叶尖缓缓滑落，晶莹如泪，渗入泥土之中，无声无息。
天地间一片宁静，仿佛在聆听什么。
远方，九破塔的轮廓渐渐清晰，塔顶一道光芒闪过，又悄然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