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看到那行字，盯着看了三秒。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下，回了一句：“联系她。”
她退出聊天框，打开通讯录，把那个陌生号码存进手机，备注写了两个字：雾河。
她没有马上打电话，而是先看了《破雾者》的试读章节。她找到“半块橡皮”那一段，截图保存。接着，她翻出自己被剪辑过的综艺视频，又找出《逆光》剧本里一模一样的文字，做成对比图。最后，她写了一句话，通过加密方式发了出去：
“我不是为了炒作，我是受害者之一。你的故事，正在被他们改成另一个谎言。”
发完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手机响了。
是对方的回复。
“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细节？”
“‘半块橡皮’是我采访真实事件时加的，从没对外说过。”
姜晚晴放下杯子，快速打字：
“我叫姜晚晴。三个月前我参加一档综艺，因为说话太直被全网骂。有人花八万六千三百元买水军带节奏，有个小女孩送我半块橡皮说‘姐姐你别怕’，还有一个网友凌晨私信我：‘你们怕的不是我说真话，是怕别人开始听。’——这些都在你书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现在，《逆光》第七集，原封不动用了这段话。”
对方很久没回。
久到她以为消息没发出去。
终于，新消息跳出来：“语音通话，现在。”
电话接通，一个沙哑的女声传来：
“你说你是受害者？那你告诉我，林昭在《逆光》第十一集说了什么？”
姜晚晴一愣，马上明白这是在测试她。她翻开笔记，准确说出一句台词：
“‘我不需要被拯救，我只想让真相活着。’”
那边安静了几秒。
“对了。”对方声音轻了些，“这句我改了很多遍，删了七次才定下来。”
姜晚晴松了口气：“我也觉得不是巧合。他们拿你的经历写了个假英雄，还想让我演这个角色。”
“所以你找我，是要曝光？”
“不止。”姜晚晴坐直身体，“我们要一起发声。你写的是真的，我经历的是真的。他们抄得这么明显，就是不怕人看。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证据。”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三年前我写一篇报道，说某顶流数据造假。第二天账号被封，合作平台解约，没人再找我写稿。我以为……没人敢说了。”
“但现在有人了。”姜晚晴直接说，“我在前面扛，你是原作者。我们联手，比谁都硬。”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传来一声“好”。
两人商量好计划：联合发布声明，图文和视频一起发。姜晚晴整理十组情节对照，《破雾者》作者程砚提供原始手稿和投稿记录作证。
“我不想躲了。”程砚说，“《破雾者》不是小说，是我的日记。他们敢抄，我们就公开对质。”
挂掉电话已经是凌晨一点。
姜晚晴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写上“联合声明初稿”。她把所有材料按顺序排好，每一条都标清来源、时间和相似点。做到第五条时，她停下来，点开一段自己被剪辑的综艺画面——那是她第一次怼周逸凡，节目组加了阴森音效，字幕写着“疯批素人上线”。
而《逆光》第三集，女主角出场时写道：“她站在聚光灯下冷笑，像一把出鞘的刀。导演组悄悄调低灯光，配上低频音效，想把她塑造成危险人物。”
姜晚晴冷笑，截图贴进文档，旁边写：“连恶意剪辑手法都照搬。”
她继续往下做，一直做到天亮。
早上七点十七分，她把最终版发给程砚确认。
二十分钟后，程砚回复：“可以发了。我的旧账号还能登，最后一次，为自己的文字站台。”
姜晚晴深吸一口气，把图文长帖上传微博，同时做了个短视频——她亲自读关键内容，镜头扫过一页页对比材料，最后停在《破雾者》封面，配文：
“这不是灵感借鉴。这是直接搬走一位记者用职业生涯换来的真相。”
点击“发布”，系统提示：“内容涉及敏感信息，需人工审核，预计延迟2-6小时上线。”
她皱眉，立刻换小号，把内容拆成几段发出，视频也同步推到三个平台。刚弄完，手机弹出通知：主账号帖子因“用户举报”进入二次审查。
“还真怕人看啊。”她冷笑，马上给程砚发消息：“平台卡我们，你能发吗？”
五分钟后，程砚回：“发了。用老ID，一句话：‘这是我写的书，请别让它死在黑暗里。’附了链接。”
姜晚晴刷新页面，发现那条动态已被大量转发，评论炸了：
“等等，《破雾者》作者？当年那篇《流量工厂》是不是你也写的？”
“救命，我大学老师讲过这个案例！”
“快去看对比图！简直一模一样！”
她把自己的视频转过去，两人互相转发。
不到半小时，#破雾者vs逆光抄袭#冲上热搜预备位。
姜晚晴坐在桌前，电脑不断弹出新消息。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很累，但坐得很直。
阳光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她没笑，也没激动，只是看着数据上涨。这一刻，不是庆祝，而是开始。
她打开记事本，写下：“第一步，完成。声音已发出。”
笔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接下来，轮到他们解释了。”
手机不停震动，她不再看，只盯着屏幕，等第一波行业回应。
屋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在转。
她坐在光与影之间，手指放在回车键上，随时准备下一步。
热搜升到了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