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光映在岩壁上，照出四个人矮粗的影子。赵宇背包侧面的小红灯一闪一闪，是电池快没电了。他没去管，手指一直按着平板的重启键。
头灯的光变暗了一些。王猛的刀尖碰到地面，刀背擦过石阶，发出“嚓”的声音。他往前走了一步，刚想用力，陈风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拉。王猛脚下一滑，膝盖撞在台阶上，声音很闷，很快就被洞里的冷气吞掉了。
“别动。”陈风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楚了。
刚才有三秒，所有的灯都灭了。那三秒里没人说话，也没人开灯。不是不想，是动不了。那黑暗太重，压得眼睛都睁不开，连眨眼都很费力。
赵宇终于把平板打开了。屏幕很亮，他马上调成省电模式。检测仪重新开始扫描，波形图慢慢上升。“设备没问题……但次声波乱了，不像之前那样有规律。”他嘴唇干裂，说话有点含糊，“好像……被人打断了。”
陈风松开王猛的衣服，从腰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反手递给林婉。林婉接过，没点头也没说话，只是把镜子夹在笔记本和胳膊下面，右手还贴在胸前的银铃上。
“跟紧我，一个一个走。”陈风说完，迈出一步，踩在第五级台阶中间。鞋底和石头摩擦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一点，但还是很沉，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吸着脚。
王猛揉了揉膝盖，站起身跟上。林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也跨了上去。赵宇最后一个，抱着平板走得慢。他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一下，才敢把整只脚放下去。
五米的距离，走了快两分钟。
转过一块凸出的岩石时，陈风抬手示意，三人立刻停下。
前面不再是窄道，而是一个向下的大口子，至少十米深。底部是平的，周围围着一圈高过肩膀的大石头，排成圆形。石头表面刻满了弯弯曲曲的沟槽，头灯照过去，那些线条泛着青色的光，不亮也不暗，就那么浮在石头上。
这是祭坛。
赵宇屏住呼吸，手指想去点平板上的拍照按钮。刚碰到图标，陈风猛地回头看他一眼。他手一抖，点错了，程序关了。
“不准碰任何东西。”陈风轻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王猛脱下外面的作战服，扔在地上。他让赵宇蹲下，把衣服铺开，示意他坐下。赵宇犹豫了一下，坐了上去。衣服垫在身下，确实没那么冷了。
林婉往前走半步，靠近祭坛边缘。她没有伸手碰，只是弯腰，用手电照那些刻痕。符文密的地方，沟槽更深，有些地方还嵌着白色的碎点，不知道是什么。
“通界，献礼，守门。”她慢慢念出来，说得小心，像是怕念错会出事。
陈风看着她：“什么意思？”
“古傩语。”林婉站直身子，后退半步，“这三个符号，在西南地区的古老祭祀里代表‘打开通道’‘献上祭品’‘守住边界’。一起出现，一般用于……重要的献祭仪式。”
她说完就不说了。但她停顿了一下，谁都听得出来，后面还有话她没讲。
王猛把双刀插回腰间，蹲下来，手掌贴地，感受有没有震动。地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抬头看陈风：“没人来过，也没有动物活动的痕迹。”
赵宇盯着祭坛中间，那里摆着几样东西，形状奇怪，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其中一件像倒扣的陶碗，边上伸出三根细长的枝条，顶端微微发亮，像烧过的铁丝冷却后的余温。他刚想走近看，陈风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把他往后拉了一步。
“我说了，不准动。”陈风声音突然变大，三个字撞在墙上，回音有点变形。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像“陶碗”的东西，顶端的光闪了一下，从暗红变成浅灰，然后迅速熄灭。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但四个人都看见了。
赵宇僵在那里，脸色发白。
陈风没再说话，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祭坛正前方。他左右看了看，抬手做了个手势：包围警戒。
三人立刻行动。王猛退到右边岩壁旁，半蹲着，身体压低，眼睛盯着上方和两侧的缝隙。林婉站在陈风左后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笔记本夹在胳膊下，目光一直没离开那些符文。赵宇靠在左边石壁上，抱着平板，屏幕黑着，没再打开。
没人再靠近祭坛。
陈风右手搭在工具扣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盯着祭坛中央，那里太安静了。刚才那道光像是幻觉，可他们都知道不是。
林婉忽然抬手摸了下银铃。金属很凉，但她记得那一瞬间，铃轻轻震了一下，非常轻微，像是风吹的，又像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她没说话，把手放回去，呼吸变得更轻。
王猛的军铲还在背包外侧，他没拿下来，但手一直虚握在柄上，随时可以拔出来。
赵宇看了眼手腕上的氧气表，电子屏显示：24分钟。他抿了下嘴，没说话。
四人都没说话，也不敢动。陈风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他的影子被头灯投在祭坛的石头上，拉得很长，边缘模糊，和那些青色的刻痕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影子，哪是图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