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抓着秦三爷的衣角,另一只手紧紧捏着药粉袋子,手指都发白了。秦三爷走在最后,耳朵一直听着后面有没有人追来。
前面的拱门越来越近,原本黑漆漆的门洞突然亮起一点绿光,接着又亮了几点,像是几盏灯被点燃了。火光照出几个人影贴在墙上,一动不动,也没有声音。
“放我下来。”陈九小声说。
赵猛没说话,把他放在地上。陈九左臂还在发烫,伤口像被钉子穿过一样疼,但他撑着木棍站直了身子。他知道现在不能倒。
那几个人动了。
带头的人拄着一根骨杖,手腕上有灰雾缠绕。他脚下一滑就到了跟前,速度快得不像普通人。赵猛大吼一声,拔刀砍过去,风声呼呼响,可那人轻轻一闪就躲开了。他反手一挥,一张血符飞出,啪地贴在赵猛胸口。
赵猛身体猛地僵住,手臂抬到一半动不了。他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想往前冲,腿却不听使唤。
“是定身符!”白芷低喊,赶紧爬过去,捏开赵猛的鼻子,把药粉吹进去。她动作很快,但还是慢了一点——一道黑影从旁边扑来,短刃划过,她左臂外侧立刻多了道口子,布条裂开,血流了出来。
她没叫疼,反而把剩下的药粉全撒在赵猛脚下。药粉碰到地面湿气,冒出一股白烟。赵猛浑身一震,眼神清醒了些,低头看见胸前的符正在变黑卷边。
“谢了。”赵猛喘着气,重新握紧刀柄。
这时陈九和秦三爷已经迎上去。两个敌人从左右攻来,掌风阴冷,出手就是杀招。陈九用木棍挡住一掌,虎口震裂,血顺着棍子往下滴。秦三爷甩出七枚铜钱,叮当落地排成一行,逼得一个敌人后退半步。
“邪门东西!”秦三爷低喝,脚步一踏,手掐指诀,嘴里念起咒语。那敌人冷笑,双手合十也跟着念,声音沙哑难听。
地面开始震动。陈九眼角扫见,拿骨杖的人正在低声念咒,脚下泥土裂开,黑水慢慢渗出。他心里一紧,知道对方要布阵,不能再拖。他冲秦三爷喊:“挡三下!”
秦三爷没问为什么,立刻上前一步,踢起铜钱砸向敌人脸。两人挥手格挡,攻势缓了一下。
陈九趁机把白芷扔来的药粉拍进裂缝。药粉炸开,一股清气冲起,阴风消失,黑水也缩了回去。骨杖人皱眉,咒语被打断,身上灰雾晃了两下。
赵猛这时已经能动了,怒吼一声冲向刚才伤他的那人。长刀抡圆,呼啸劈下,一刀砍空,对方跳开,却被他一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赵猛抬刀就要砍,那人突然张嘴喷出一口黑雾。赵猛闭眼急退,脸上还是被擦到,皮肤立刻泛青。
“别硬拼!”秦三爷喊,“他们靠法术,耗的是我们体力!”
话没说完,他又被逼退一步,嘴角流出一丝血。刚才硬接一掌,内脏受了伤。他抹掉血,拄着铜钱杖喘气,眼睛仍盯着敌人。
白芷蹲在赵猛身后,撕开衣服给他手臂上药。她自己左臂也在流血,但她顾不上,只把布条一圈圈缠紧,打了个死结。
“还能打吗?”她问赵猛。
“废话。”赵猛咧嘴一笑,牙缝带血,“还没热身呢。”
陈九站在中间,右手破皮,木棍也裂了缝。他看着敌人,心里想着怎么对付他们。他盯住那个拿骨杖的人,发现每次念咒时,左手小指会不自觉翘一下,像是抽筋,又像手势不对。这个细节一闪而过,但他记住了。
他没说话,把木棍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摸了摸腰间的短匕。
敌人围成半圈,不再急着进攻。他们站定位置,拉开距离。骨杖人重新念咒,其他人跟着应和。地面裂缝再次扩大,黑水在石板上画出半个符。
秦三爷闭眼听了听,睁开眼对陈九点点头。陈九也点头,两人背靠背站着,一个拿着铜钱,一个拿着木棍,都没动。
赵猛单膝跪地,刀插在地上撑着身体。白芷把最后一包药粉分成四份,每人嘴里含了一点,防邪气入体。她抬头看陈九,见他盯着敌人手势,眼神很稳,像在算什么。
她没打扰他。
骨杖人举起骨杖指向天空,最后一个音拉得很长。另外三人同时抬手,掌心向下,黑水开始旋转。
空气好像静止了。
陈九突然开口:“师傅,等他杖落下时,往左闪。”
秦三爷没问原因,只回了一句:“你右边交给我。”
赵猛咬牙站起来,抓起长刀。
白芷屏住呼吸。
骨杖缓缓压下。
陈九盯着那根小指,等着它再次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