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红毯上,裙摆轻轻晃动。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很亮,照得四周闪闪发亮。
她看了一眼主桌,没看到林淑芬。她松了口气,还好没来。
她站直身体,左手习惯性地碰了下左肩,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走到香槟塔旁,手指刚碰到杯子,身后传来一声“姐姐”。
温明珠小跑过来,穿着白色裙子,扎着粉色发带,笑得很甜。她张开手:“好久不见,抱一个嘛。”
温昭雪没动。
温明珠自己抱住她,手绕到背后,脸贴了下她的肩膀。就在那一瞬间,温昭雪感觉右肩下面的衣服松了一下——扣子断了。不是掉的,是被人提前弄坏的。
她知道,礼服后面有三颗暗扣,只连着外面那层披风。现在少了一颗,走多了,后摆就会滑下来。
她没推开,反而抬手拍了拍温明珠的背,笑着说:“你换香水了?有点冲。”
温明珠退开一点,抿嘴说:“是吗?我觉得很淡啊。”她的眼睛却快速扫过温昭雪的后背,像是在看结果。
温昭雪端起香槟喝了一口,说:“嗯,挺清新的,就是味道留太久,容易混在一起。”说完,她转身往女宾休息室走。脚步不快,像只是去补个妆。
洗手间没人。她脱掉外套,把礼服后摆掀起来一点。果然,第二颗扣子的线全被剪了,只剩一点点连着。再动几下,整片布就会掉。
她从包里拿出一小块针线贴,透明的,上面有几根小钢针。这是她之前让陈伯找来的,能贴在皮肤上,撑一段时间。
她撕开背面,对准断的地方压上去,用力按紧。然后把左边肩上的丝带解下来,绕到右边重新系好,正好盖住修补的位置。动作很快,不到三分钟就弄好了。
她穿上外套,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镜子里的人脸色平静,一点都没慌。
回到大厅时,温明珠正和几个女人站在一起,手里拿着手机,假装自拍,其实镜头对着门口。看到她回来,马上迎上来:“姐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大家都在等合影呢!”
温昭雪问:“谁等?”
“哎呀,慈善画廊要开始了,主办方想拍姐妹情深的照片,你和我站一起最合适!”她说着就要拉她的手。
温昭雪让她拉着,还主动挽住她,“行啊,我也觉得我们该多互动,让大家看看我们关系很好。”
两人被带到中央展区。摄影师让她们站在一幅画前面,说让温昭雪站后面,温明珠站前面偏左,显得她是主角。
温昭雪笑了笑,往前一步,把温明珠挤到后面,同时右手一抓,拉住她的手,抬起来搭在自己右肩上。
“靠近点,显得亲。”她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闪光灯亮起时,她侧了下身,把背部藏在暗处。低头在温明珠耳边说:“你送我的这份见面礼,我很喜欢。”
温明珠身子一僵。
她继续说:“可惜你找的人手艺太差,扣子都装不牢。”
说完,她突然转身,张开双臂。礼服稳稳的,一点没乱。
“大家说是不是?”她笑着看向周围的人。
大家安静了一秒。
接着有人笑了。一个穿酒红色裙子的女人捂嘴说:“哎哟,这妹妹是不是想让姐姐出丑?怎么看起来是自己扑空了?”
另一个接话:“我刚才看见她偷偷碰温小姐的后背。”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议论声慢慢传开。温明珠脸红了,嘴还在笑,眼神却乱飘。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温昭雪握得很紧。
“怎么?”温昭雪歪头看她,“不想松手?”
“没、没有。”温明珠干笑两声,“就是觉得……今天灯光太亮。”
“哦。”温昭雪放开她,拿过一杯香槟递过去,“那你喝点,压压惊。”
温明珠接过,手有点抖,酒洒了一点在裙子上。
温昭雪没再看她,转身走向露台。外面风大,吹得裙摆贴在腿上。她靠着栏杆,看着花园里的喷泉。
她知道温明珠没走。
眼角余光能看到,那个小白裙的身影躲进了朋友中间,低头说话,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她在想办法,或者找新机会。
没关系。
她今晚不想赢太多,只要稳就行。
她把空杯放在栏杆边,摸了摸左肩的胸针。还是凉的。
但她感觉到有些东西在变热。
比如别人看她的眼神,比如背后的议论声,比如温明珠越来越假的笑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被风吹散。
然后抬起手,把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前。
这个动作很平常,但在监控里会很清楚——她没慌,没躲,也没回头看敌人有没有盯着她。
她就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