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山站起来,把刀从地里拔出来。刀身上沾了土,他用袖子擦了一下,从刀尖擦到刀柄,擦得很慢。
“沈明远的人?”
“不是。”
周铁山把刀扛在肩上。刀背压在肩窝里,疤被压得发白。
“那你是什么人。”
萧衍没回答。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水缸,缸里有水,水面上漂着树叶。他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端给周铁山。
周铁山没接。
“鞑靼人叫你什么。”
周铁山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眨,是往旁边扫了一寸,又收回来了。
“周阎王。”
“守了几年。”
“十年。”
“鞑靼人怕你。”
周铁山把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在地上画了一道线。线直,从头到尾一样深。
“怕的是刀。不是我。”
萧衍把葫芦瓢放在缸沿上。水从瓢里荡出来,洒了一地。
“赵无极在京城当禁军统领了。”
周铁山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又开始画线。第二条线,和第一条平行,一样直,一样深。
“听说过。”
不说评价。但刀尖在地上画第二条线的时候,比第一条用力了一点。土翻起来,溅到脚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