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抬起的手，慢慢往下压。许昭瞳孔一缩，立刻扑向林宇和陈悦。地面猛地一震，好像有东西从地底冲上来，整片废墟都在晃。头顶几块铁皮“哗啦”一声掉了下来，斜着砸向地面。他张嘴想喊，但声音被一阵尖啸盖住了。
黑手双臂张开，头发飘了起来，身上冒出黑色的雾气。它没动，可周围的杂物开始转，越转越快，变成一圈飞舞的碎片。
“趴下！”他吼出两个字，嗓子干得发疼。
林宇刚撑起身子，听到声音马上低头，拉着陈悦滚到墙边的凹处。话音刚落，三根钢筋从空中甩来，擦着他们头顶飞过，“咚”地钉进后面的墙里，火星直冒。
许昭背靠断墙，左肩的伤口被磨得生疼。他扯下背包带，用力缠住肩膀。右腿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坐稳，眼睛盯着中间那团黑影。黑手站着不动，动作比刚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碎石下陷，地面裂开。
一块三角形的金属片划过地面，削掉一截水泥，直冲陈悦的脸。她偏头躲开，校服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锁骨下面渗出血。林宇抓起脚边的木板挡了一下，木板当场裂开，碎片弹到脸上，留下几道红痕。
“不行，躲不开。”林宇喘着气，手指抠进砖缝，“这东西专门盯着我们打。”
许昭咬牙。刚才那一针确实让它停了一下，但现在看，只是让它更凶了。黑手不再试探，直接用周围的东西当武器，整个废墟都成了它的杀招。
又是一波攻击。十几片玻璃渣扇形扫来，角度很刁。许昭翻身滚进墙后，后背撞上一堆瓦砾，闷哼一声。林宇拉着陈悦往里缩，两人挤在仅剩的一点空间里。一片玻璃擦过林宇小臂，皮肉翻开，血顺着袖子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手机还有电吗？”许昭低声问。
林宇掏出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就黑了。“没信号，电也不多了。”
陈悦靠着墙，呼吸很轻。她看了眼肩上的伤，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攥着的石头换了只手。她的手指紧紧捏着石头，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全是灰。
黑手终于迈步了。
一步落下，地面震动，空中的碎片跟着调整方向，全都对准他们藏身的位置。它的动作慢，但每一步都很重，踩得碎石塌陷，裂缝扩散。许昭知道不能等。可现在冲出去就是死，他们没有掩护，没有能扔的东西，连遮挡物都被卷走了。他盯着黑手，想找机会，哪怕一点点破绽也好。
没有。
黑手停下，站在原地。它抬起一只手，手指轻轻一动。
下一秒，五根断裂的铁管像枪一样射出，直插他们藏身的地方。许昭猛地推开林宇，自己往后倒。一根铁管擦着他胸口飞过，钉进墙里，尾端还在晃。另一根撞上林宇刚才靠的墙角，水泥炸开，灰尘四起。
“咳咳——”陈悦被呛得弯腰，林宇一把把她拉过来，用手臂挡住飞来的碎屑。
许昭爬起来，左肩剧痛，血又渗了出来。他重新绑紧背包带，发现右手虎口裂了，大概是刚才蹭到石头。他顾不上这些，只死死盯着黑手。
它又动了。
这次不是走，而是慢慢抬手，掌心朝下，像是在压什么。许昭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他低头一看，脚边的碎石正在浮起来，连着泥土一起升到空中。
他们周围的区域开始被包围。
铁皮桶、木板、断掉的电线接头……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在上升，围着他们形成一圈密实的圈。黑手站在外面，身影被旋转的杂物挡住，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在黑雾中闪着光。
“它要把我们困死。”陈悦声音发紧。
林宇抹了把脸上的血，喘着说：“那就别让它得逞。”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许昭一把拉住他：“别动！你看脚下！”
林宇低头。他们站的地方正一点点塌，不是真的下沉，而是周围的结构被打松了。再往前一步，整块地可能都会垮。
黑手慢慢靠近。
每走一步，空中的碎片就压得更低，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许昭三人被困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背后是墙，两边是塌陷的边缘，前面是飞旋的金属片。
林宇靠着墙，手臂还在流血。他抬头看了眼许昭，眼神没变，还是那股不服输的劲。陈悦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块石头，手指用力到发白。
许昭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他知道现在乱动会死得更快。他只能等，等风停，等黑手露出破绽，等一个还没来的时机。
黑手走到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
它没再动手，只是站着，掌心朝下。空中的碎片不再转动，却悬得更稳，像一把把刀，随时会落下来。
风忽然停了。所有漂浮的东西静止在半空，一动不动。
许昭屏住呼吸。林宇慢慢抬起手，擦掉下巴上的血。陈悦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黑手脚边的一小片阴影上。
黑手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