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站在路灯下,手机还亮着。司机尾号587,还有五分钟到。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把手插进外套里。风吹过来,有点冷,带着湿气。他听见远处有车开过,声音很轻。
他不想林耀天办公室的地图了,也不想赵铭背后的人是谁。这些事不急。他需要安静,也需要时间想清楚。
他低头看地上的砖,是深灰色的,缝里有黑泥。鞋底很沉,像踩在湿地上。他动了动右肩,那里有点紧,可能是坐太久。
巷子在他右边,口子被一辆坏共享单车挡住,里面堆着几个纸箱。他没往里看,就站着等车。
忽然左边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同时靠近。他还没抬头,就听见一个声音:“哎,兄弟,别走啊,问个路怎么这么难?”
那人穿着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在两米外的暗处站着。陈玄风往后退半步,背靠路灯,说:“我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右边,墙边有人在抽烟,火光一闪一闪。第三个人从后面绕过来,脚步轻,但地上有影子,已经离他不到三步。
“我不知道。”他又说一遍,再退一步。
“别走啊!”连帽衫往前一冲,手插在兜里,鼓出一块。
陈玄风抬头,看见对方手腕上有一道疤,横着的。他想起来——南区地下通道那次,送水工也有这道疤。
他刚想动,左边抽烟的人突然掐灭烟,冲上来撞他肩膀。
他侧身躲开,右边那人立刻扑来,一拳打他肚子。他扭腰挡了一下,拳头擦过肋骨,还是震得喘不上气。
接着后面那人一脚踢他腿弯,他膝盖一软,踉跄着退到墙边。
三个人围上来。
连帽衫冷笑:“让你装哑巴。”说完一拳打他脸。
他偏头躲开,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扭,那人叫了一声倒地。他抬脚踢中第二人膝盖,那人跪下抱着腿。
他刚要转身,第三人从背后抱住他双臂,力气很大,把他往下压。
他挣扎,右臂疼得厉害,肩膀发出响声。他低头撞身后人下巴,对方松手。他挣脱出来,刚站稳,脸上就挨了一拳,嘴角破了,嘴里全是血。
他退两步,靠墙喘气。三人不再试探,一起冲上来。一人拽他头发往后拉,一人用膝盖顶他肚子,第三人从后面推他,让他站不稳。他弯腰护头,但肋部被打了好几下,呼吸越来越难。
他想站起来,却被一脚踢中右腿外侧,整个人摔倒,肩膀撞上石阶,衣服撕裂,皮肤出血。他翻身想爬起,一只脚踩在他背上,把他死死按住。
“老实点。”踩他的人低声说。
他趴在地上,努力让自己冷静。脸贴着地,耳朵嗡嗡响。嘴里有血,咽了一口,喉咙疼。他动了动手指,还能动,但右臂使不上力,左肩也抬不起来。他听见他们说话。
“够了吧?”
“头儿说了,别打死,但要他记住。”
“行,那就再加一下。”
然后他听见金属棍抽出来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看见一人手里拿着短棍,银灰色,一头包着胶皮。那人蹲下,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一棍砸他左肩。
他侧头躲,棍子打中手臂,骨头像被锤子敲了一下,整条胳膊麻了。他闷哼一声,缩成一团,手抓着地上的碎石。
“再动,就打头。”那人站起身,收起棍子。
几秒后,脚步声远去。有人骑电动车走了。巷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车流声。
他慢慢撑起身子,半跪着靠墙喘气。血从脸上滴下,落在地上,变成一片暗红。外套破了,左肩火辣辣地疼,右臂还在麻。他吸气,胸口像被勒住,每呼吸一次都疼。
他眨眨眼,视线有点模糊,但还能看清头顶的灯。灯罩裂了,光线歪斜照下来。他抬起左手,指尖沾血,在地上蹭了一下。
手机不知道摔哪儿了。他记得倒下时听到一声响,应该是屏幕坏了。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也没人会来。
他试着站起来,手一用力,左肩剧痛,整个人又跌回去。他咬牙,没出声。耳朵还在响,但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他闭眼,再睁开,看向不远处地面。那里有个井盖,边上生锈,上面刻着字:D-7。他看着这个数字,脑子里闪过什么,但抓不住。
他又试一次,用手肘撑地,慢慢往上挪。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像被磨破皮。他终于半跪起来,靠着墙喘气。
眼前发黑,他没停,继续挪,直到背靠上灯柱。
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抬头看巷口。空的。没有车,没有人。
他掏出衣袋里的手机,屏幕裂了,像蜘蛛网,但还能亮。信号满格,电量61%。他打开打车软件,订单显示司机正在来,车牌尾号587。他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巷子外,一辆黑轿车开过,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车没停,也没慢,就过去了。
陈玄风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